但是斯特恩卻用力地搖搖頭:“喜歡?不、不是喜歡……我只是……我只是……”
他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她是戰友。我雖然懷疑她的忠誠,但是……”
他的呼吸急促起來,眼神混亂,仿佛在跟什么劇烈的掙扎。
“但是……肅清者的理想應該是偉大的、純粹的!不該是那樣……不該用那種……把人不當人的方式……”
艾爾西詫異地看著他,審訊室里短暫地陷入寂靜,只剩下斯特恩粗重而混亂的喘息聲。
這時,維德已經翻到了最后一頁。
他忽然發現,只關心肅清者做了什么和將要做什么,卻沒有任何一行字,試圖去理解他們為什么會這么做。
似乎在他們看來,罪犯就是罪犯,從肉體上消滅他們就已經足夠了,不需要知道他是怎么走到今天這一步的。
于是維德輕聲問道:“斯特恩,你自己也是巫師。為什么會如此憎恨巫師,甚至想要把自己的同類都消滅掉?”
“同類?!”
斯特恩猛地抬起頭,臉上是驟然爆發的、混合著巨大痛苦與嘲諷的狂亂。吐真劑剝去了他所有的偽裝,將他最不愿意示人的傷口展露出來。
“哈哈,你知道我是怎么來的嗎?你知道我的父親是什么人嗎?他就是一個巫師!”
男人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聲音變得飄忽而麻木,像是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遙遠的故事。
“她本來能有一個很好的人生……”
他喃喃道,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
“我的母親……一個普通人家的女兒,漂亮、優秀,已經拿到了普林斯頓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前途光明。”
“直到那個巫師出現!”
他的聲音里滲入了一絲冰冷的恨意。
“他愛上了她,多‘浪漫’啊。可他呢?禿頂,丑陋,在魔法界也是個不起眼的角色。我母親怎么會看得上他?”
“于是,魔藥就成了他最便利的工具……迷情劑。”
斯特恩嗤笑一聲:“他讓女孩‘愛’上了他,拋下一切跟著他私奔!”
“然后,他們就有了我。”
他的語氣平淡得可怕。
“可是幾年后,那個巫師終于厭倦了這場游戲,突然有一天他就消失了……像扔掉一件舊袍子一樣,拋下被他欺騙的女人,和他們生下的孩子。”
“沒過多久,迷情劑的藥效就消失了。”
斯特恩的聲音微微顫抖。
“當她徹底清醒過來,發現自己被欺騙、被擄掠、失去了所有、還生下了一個帶著仇人血脈的孩子……她無法忍受這種徹底的毀滅……”
他停頓了很久,久到仿佛窒息。
“……她自殺了。”
最后三個字,輕得幾乎沒有重量。
“而最可笑的,你知道是什么嗎?”
斯特恩猛地抬起頭,眼睛里布滿了血絲,里面滿是無法宣泄的怨恨和憤怒。
“那個巫師,那個我準備長大以后親手殺死的男人,在一次對抗黑巫師的沖突中死了!”
“在魔法界的記錄里,他成了因公殉職的‘英雄’!一個英雄!哈哈……哈哈哈……”
他瘋狂地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審訊室里回蕩。
“他憑什么被稱為英雄?什么保密法!什么魔法國會!在我母親被傷害的時候,有誰來阻止那個該下地獄的混蛋?!”
他止住笑,用一種徹底絕望、徹底冰冷的語氣說:
“這樣的世界,難道不該被清洗嗎?從根子上,就已經爛透了。”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