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后是一個狹窄逼仄的房間,光線昏暗。
羅蘭多?斯特恩獨自坐在審訊室正中央一張硬木椅子上,鐐銬纏身,雙手也被固定在椅背上。
他看上去比之前憔悴了許多,眼窩深陷,頭發凌亂,低垂著頭,臉上卻還帶著一種不自然的松弛。
房間內還有兩名傲羅看守這個危險的犯人,其中一個雙手抱胸靠在墻邊假寐,另一個正在整理一沓厚厚的羊皮紙。
帶路的中年官員敲了敲門,走進去,跟兩人低語幾句,隨后假寐的那人走出審訊室。
“請進,范德比爾特小姐。”灰頭發傲羅低聲道:“我們就在門外――這家伙畢竟是個無惡不作的肅清者,請小心一些。”
“是,多謝。”
艾爾西理了理斗篷,走進審訊室。
維德看到,里面那個年輕些的傲羅本想把桌子上的文件都帶走,但是被官員扯了一下胳膊,于是遲疑地將文件都放下了。
“您大概可以用半小時的會面時間。”
中年官員看了看懷表,笑瞇瞇地說:“在此期間,不會有人打擾你們的會面。”
在將要出門的時候,他又像是剛剛想起來似的,回頭說:
“對了,這家伙最近喝多了吐真劑,腦子有點混亂,說話也顛三倒四的……希望您有個心理準備。”
中年官員走出審訊室,而傲羅的目光在維德身上短暫地停留了一瞬,帶著職業性的審視。
隨后,房門被輕輕合上了。
斯特恩知道房間里進來了陌生人,他勉強抬起頭,似乎想要看清楚面前的人,但渾濁的目光卻渙散著,沒有焦點。
維德自然對折辱敵人沒什么興趣,他來這里,也不是為了看羅蘭多?斯特恩的慘狀。
雖然他曾經被肅清者刺殺過,但維德對于這些人也談不上什么仇恨,只是立場不同而已。
對他來說,將肅清者組織連根拔起,只是一件必須要做的事,僅此而已。
艾爾西抽出魔杖,對著房門輕輕一點,透明的玻璃上頓時像是被蒙上了一層輕紗。
如此,房間外的幾人即使想要偷看,也看不清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她再次晃了晃魔杖,這下連聲音都傳不出去了。
維德則是快速地翻閱著桌子上的審訊資料。
看得出來,魔法國會的傲羅效率確實高得驚人,審訊記錄里面事無巨細地記載了肅清者的聯絡網、行動計劃、人員名單、訓練基地的位置……
可惜其中大部分情報都已經過時了,倒是那些還關在訓練基地里、正在被肅清者組織洗腦的孩子們還能得到救援的機會。
維德的手指停在了羊皮紙上的一頁。
他看到了卡里爾和阿比蓋爾的名字。
把那些內容仔仔細細地看過一遍,維德眼中最初滿是寒意。
不過等到他全部看完以后,臉上的緊繃慢慢松了些,眼中的火氣也少了幾分。
放下資料以后,維德閉眼沉默片刻,接著看向斯特恩。
“羅蘭多?斯特恩。”他說道。
椅子上的男人仿佛被觸發了什么條件反射似的,情不自禁的抖了抖。
維德問道:“為什么,你要提醒阿比蓋爾?她對肅清者組織的信念不再純粹,對你們來說,不就應該萬劫不復嗎?”
斯特恩臉上那種麻木的神情動搖了,臉上露出強烈的迷茫。
“阿比蓋爾……阿比蓋爾……”
他喃喃地道:“她、她不一樣……”
艾爾西有些驚訝地說:“怎么?你喜歡她?”
她剛才站在維德身邊,也大致看到了審訊資料的內容。
此刻艾爾西問完之后,看著斯特恩的眼神就多了深深的鄙夷和厭惡。
喜歡一個人,不是呵護、照顧她,反而在背后詆毀、中傷、質疑,等到對方無路可走馬上就要淪落深淵的時候,再去伸出援手……這是什么神經病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