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后是一個無比恢弘的中庭,穹頂高的似乎能夠直抵云端。穹頂上面是流動的、星云般的魔法光影,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中庭的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雕像――
一棵極為高大的橡樹,樹冠上方是一只展開雙翼、目光銳利的雷鳥。
從上往下,樹枝上有盤曲的長角水蛇和趴在上面休息的貓豹。
虬結的樹根上面,站著一只丑陋但是滿面笑容的地精,它的雙手中捧著肥沃的土壤。
四周的墻壁上有無數飛速流轉的金色文字――那是不斷更新的魔法法律條文、安全預警與國際新聞摘要,有時還會組成魔法國會高官的巨幅畫像。
兩位身著深藍色鑲銀邊制服的官員正在雕像旁邊低聲說話,他們的表情像花崗巖一樣堅硬刻板。
但是艾爾西進門后,兩人幾乎在看到她的一瞬間就切換了神態,眉眼彎起,嘴角上揚。不約而同地快步朝著女孩走來。
“范德比爾特小姐!”
其中一位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胸牌上寫著“安全協調員”的官員率先開口,聲音里充滿了恰到好處的熱情:
“好久不見了!需要我為您通報主席辦公室嗎?”
艾爾西含笑點頭,隨后道:“不用了,我這次過來并沒有事先預約,只是聽說國會抓到了一個有趣的犯人,想來看看熱鬧。”
“哦,您說的是那個肅清者吧?”官員露出會意的笑容:“聽說還是伊法魔尼的優等生,真是讓人意料不到。”
他渾身上下都透露出一種幸災樂禍的模樣,并且――顯而易見的――他以為艾爾西也是為了取樂而來看這場熱鬧的。
另一個官員就顯得嚴肅一些,他微微欠身說:
“審判廳就在地下一層東側走廊盡頭。您請便,有任何需要,請隨時吩咐。”
“好的,多謝。”
艾爾西略一頷首,便朝著電梯走去。跟在她身后的保鏢就像是隱形人一樣,沒有人關注,甚至沒有人多看一眼。
進入電梯以后,艾爾西才輕聲笑了出來。
她轉頭眨了眨眼睛,笑道:“怎么樣?我就說會很順利吧?”
“是。”維德轉身,模仿那個官員的模樣欠身道:“多謝范德比爾特小姐的照顧。”
“哈哈……”艾爾西笑著,身體不自覺地搖擺了兩下,整個人都像是變得輕飄飄的。
她想起自己父親在晚餐時間說過的話,又道:“不過這次的行動可是便宜了萊拉?皮奎利――她借著剿滅了肅清者的功績,威望幾乎都要趕上霍索恩主席了。”
“這是當然的。”維德道:“我們常常對持之以恒的付出習以為常,但是對于在危難時刻挺身而出的英雄,會報以最熱烈的感激。”
在進門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按照常理來說,墻壁上的金色文字應該間歇性地組成霍索恩主席的畫像。
但是在他們穿過中庭的短短幾分鐘里,萊拉的畫像就出現了兩次。
“是啊。”
艾爾西嘆息道:“之前人人都覺得魔法界可能很快就被暴露了,整天都處在恐懼當中。霍索恩主席的應對策略是完全正確的,不過讓所有人都忙得不可開交。”
“又累又害怕,大家都是緊繃著神經。我父親都讓我們最近少出門,以免遇到某些承受不住壓力突然精神崩潰的家伙。”
“但是皮奎利女士一出手……肅清者組織幾乎完全被鏟除了,危機好像也全都過去了,盡管還要忙幾天,但是大家都覺得,日子馬上就會恢復到以前。”
“所以大家不會去問這件事的前后,萊拉?皮奎利做了多少。他們只會看到,問題都是被這位女士解決的,也都很感激她。”
換句話說……眾人并不感激霍索恩,甚至還埋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