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枝色澤深邃的藍色繡球花剛剛被剪下,花瓣上還帶著露珠,它顫巍巍地晃了晃,繁復的花瓣簇擁成了一個完美的球。
緊接著,一只戴著素色手套的手取走了它,插在高頸花瓶里。
維德靠在一旁的柜子上,看著艾爾西從容不迫又格外用心地插著花,同時說道:
“原來是斯通菲爾德家?這就不奇怪了。”
“在他們眼里,幾條‘普通’的人命,甚至幾個‘特殊’的巫師,都不過是實驗進程中的幾個消耗品罷了。和我們剪掉多余的枝葉,沒什么本質區別。”
維德的視線從那個插花作品上抬起,問道:“你以前聽說過普羅米修斯嗎?”
艾爾西搖搖頭,說:“沒有,他們的保密功夫做得不錯。”
“但我覺得……你好像一點也不驚訝。”維德道。
艾爾西抬眼看著旁邊的少年,笑道:“維德,在這個國家,有錢人確實可以為所欲為。比普羅米修斯更過分的,我也不是沒有聽說過。”
“大約兩年以前,你們的校長阿不思?鄧布利多先生曾經在大西洋發現了一個島嶼,那里囚禁了不少被麻雞抓去做實驗的孩子,甚至制造出了一只極為罕見的默默然。”
“那件事最后還是各國魔法部聯合派人解決的,并且占據了至少半個月的新聞頭條,你應該也有印象才對。”
維德摸了摸鼻子,點點頭。
他何止有印象,他本人就是當時的參與者之一。
只不過,鄧布利多為了保護維德不被某些人打擾或者盯上,對外隱瞞了他的存在。
艾爾西道:“在當初看到報道的時候,我就在想……這種事絕對不會是個例。在世界上其他地方,肯定還存在著很多類似的研究機構。”
她選了幾只綠鈴草和銀葉菊,動手調整枝條的位置,使其形成優美的弧線。
“至于那些被實驗的……不管是無人在意的流浪漢,還是艱難求存的普通人,亦或者是我們這些明面上不存在的巫師……”
艾爾西頓了頓,嘴角掠過一絲了然而冰冷的笑意,道:
“對于某些人來說,其實都相當于樂趣的一種吧?”
“在這個國家對外發動戰爭的時候,還有不少人會自費購買裝備,掏錢賄賂軍隊,目的就是為了到戰亂國家,體驗隨意射殺平民的樂趣。”
維德皺了皺眉,沒有發表什么意見。
艾爾西繼續道:“國防部副部長,能源巨頭,數家生物科技與醫藥公司的幕后掌控者,還有……一個規模不大但影響深遠的慈善基金會。斯通菲爾德家的成員在很多領域都具有舉足輕重的身份。”
“他們資助醫學研究,名義上是攻克癌癥,但圈子里都知道,老斯通菲爾德對生命延續的興趣,遠大于生命質量。”
“回頭我會把斯通菲爾德家的詳細資料,還有跟他們來往密切的家族和企業的資料一起整理出來,轉交給你。”
她最后將迷你蝴蝶蘭和空氣鳳梨巧妙地安置在大大小小的縫隙中,仿佛它們都是自然生長出來的一般,透露著一種盎然向上的生命力。
艾爾西拍了拍手,轉身笑道:“不過今天我請你來,是想要邀請你,親眼看看你之前‘杰作’的后續。”
“我們去魔法國會,看一看那位被逮捕的肅清者二把手。”
她按了下耳側,連接通訊豌豆后,道:“讓勞倫斯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