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拉里怔在原地,保爾的話像魔咒一樣在他腦中盤旋。
一股混合著受寵若驚、野心被點燃以及背叛布洛林的微妙恐懼感,在他心中劇烈翻騰。
當伊拉里愣神的時候,助理保爾卻轉而道:
“當然,如果您拒絕了爵士的橄欖枝,始終選擇追隨布洛林先生,我也能理解,并由衷欽佩你的忠誠。”
他欠了欠身。
伊拉里張張嘴巴,惶恐消失了,內心卻有一種失落忽然涌上來。
他局促不安地說:“我……我并不是……我需要想一想。”
助理保爾露出理解的微笑:“那我會一直等待您的回復。”
按理來說,到這個時候,話題差不多就該結束。
伊拉里眼巴巴地望著助理先生,等著他說出告辭的話。
但助理保爾卻轉頭看向旁邊的魔偶,道:“很精妙的造物。坦白說,我還以為會從它身上看到縫合線、或者材料的接口什么的。”
剛才還緊張不安的伊拉里頓時像是被打開了什么開關,語速也變得流暢起來:
“傳統的煉金術確實有類似的做法……當然,我不是說我們會用針線縫合,而是不同材料在彌合的時候會有很明顯的分界線。”
“不過這些魔偶的獨特之處在于,它們表面的皮膚層有百分之七十左右都是活性黏土……我在黏土中還混入了三種礦物粉末,另外就是在施加變形咒的時候必須一氣呵成……”
“不過最難的還是注入思想這一塊兒,你得給他們一些想法,但不能太多,否則會變成什么樣誰也不確定,我就曾經制造出一個一心想要自殺的家伙……”
伊拉里完全沉浸在闡述煉金術當中,沒注意到保爾鏡片后一閃而過的滿意神色。
“所以這些魔偶都是你的作品,對嗎?”保爾問道:“我沒有聽出布洛林先生在這個過程中,對此有什么貢獻。”
伊拉里老臉一紅,結結巴巴地說:“這個……布洛林先生當然也幫了很多忙……比如材料全都是他提供的……”
他沒好意思回答前一個問題。
助理保爾沒怎么留意到這一點,他感覺自己看到了機會,立刻問道:“所以他除了材料,甚至沒有提供足夠的薪酬嗎?我簡直不敢相信!”
伊拉里看著他,茫然地眨巴著眼睛。
“這個……我們肅清者都沒有薪水,大家是靠著理想信念才走到一起的……”
當然,平時伊拉里被組織管吃管住,他又是個資深宅男,只要有足夠的煉金材料,根本沒有什么需要花錢的地方。
而其他成員在需要外出的時候,布洛林或者以前的索恩并不吝嗇于活動經費,甚至連打車和買煙都能被報銷。
直到肅清者控制的企業基本上都被國稅局給找上門,他們的財政狀況才突然變得岌岌可危起來。
其實很多肅清者成員在社會上還有一份正常的工作,足以維持生活,所以只有在組織需要他們的時候才會有人去聯系。
伊拉里心里清楚這些,但是在助理保爾的眼神中,他感覺自己和其他肅清者就像是什么天字號大傻瓜一樣。
“那……你們知道,布洛林靠著肅清者組織給他提供的便利,究竟賺了多少錢嗎?”保爾緩緩問道。
伊拉里小心翼翼地道:“很……很多嗎?”
“當然……非常多。”
面前的男人看起來甚至都不忍心跟他討論具體的數字,很快把話題轉移到伊拉里最喜歡的煉金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