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步走過來的安托萬接過維德手中的雨傘,又皺眉看看他完全被打濕的衣服下擺和褲腿,皺眉道:
“維德,你是趟水過來的嗎?”
維德低頭看看,隨意地說:“只是淋了點雨。”
說著,他抽出魔杖,給自己施了一個暖風咒,全身上下很快就被烘得暖洋洋的,衣服也迅速干了。
“怎么不用防風防施咒?”安托萬問。
“偶爾淋點雨,有助于頭腦清醒。”
維德說著,將目光投向前方。
教堂內部比外面更加晦暗,只有幾支搖動的蠟燭照亮了一小片地方,一個人影坐在最前面的長椅上,銀白色的頭發被燭光鍍上了一層暖色調。
“去吧。”安托萬拍了拍維德的肩膀,輕聲說:“先生已經等你半小時了。”
維德停了停腳步,這才走過去。
“好久不見了,格林德沃先生。”
格林德沃沒有回頭,他望著十字架上模糊的陰影,說:
“你看,維德,麻瓜給自己創造了多少神明?他們把這個釘死在十字架上的可憐家伙供奉起來,把生活中的一切幸與不幸都寄托于虛無的意志,可他們甚至不愿意將他從十字架上釋放下來。”
維德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姿態放松地望著神像,說:
“當人類無法用自己的所知去理解世界的時候,自然會創造出高于自身的存在來解釋一切。”
“但我不能理解的是,被奉為神明的,往往是生前遭遇了極大的不公、最后慘烈死亡的人――好像這樣就能獲得某種慰藉和希望似的。”
“可是……神不應該全知全能嗎?”
他挑了下眉毛,眼底泄露出一絲不以為然。
格林德沃笑道:“即使神存在于這個世界,也沒辦法真正做到全知全能。”
他看向少年,問:“維德,你信仰什么?耶穌、梅林,還是上帝?”
維德也轉頭看著老人,說:“我是無神論。如果一定要信什么的話……那我信我自己。”
“哈哈……”格林德沃笑了出來:“很好。”
他望著十字架,說:“我在你這個年齡的時候,相信神一定存在,但我也沒有任何信仰――同時,我還覺得大部分拜神者都很虛偽。”
他帶著嘆息般的腔調,說:“你瞧,他們創造了神,又把自己置于奴仆的位置,禮拜、奉獻、心甘情愿地被剝奪。”
“可是當有一天,他們不再滿足于崇拜或者恐懼的時候,就會闖入神域,盜取那不屬于他們的‘天火’!”
感受到他語氣中隱約的憎惡和痛恨,維德心中隱隱有些明白過來:“普羅米修斯?”
“是啊,普羅米修斯。”格林德沃臉上帶著滿是譏嘲的笑容:“妄圖盜火的家伙,用神的名字來稱呼他們的計劃。”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