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瞬間,維德腦海中閃過了許多畫面――
大西洋上那個埋葬著無數罪惡的小島,遮天蔽日的默默然,相依為命的海莉和梅貝爾,還有被格林德沃的火焰吞沒的各種基地。
燭光在格林德沃的瞳孔中跳躍。
“我們追查這些竊賊也已經很久了。但他們就像地精一樣,不管你搗毀多少巢穴,總會有新的家伙從意想不到的地方冒出來。”
“普羅米修斯……一個由麻瓜頂級的權貴、財閥和政府高層秘密主導的宏大組織,根本目的不是要獵殺巫師,而是解剖、分析、掠奪,最終要將這份力量據為己有。”
“這份計劃,甚至早在獵巫運動之前就已經開始了!”
維德安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長椅粗糙的木紋。
那座島嶼上所見到的一切至今仍然深深地銘刻在維德的腦海里,他不憚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那些人。
同時,維德也聽出了格林德沃語氣中的隱約的心寒和挫敗感。
――因為那樣的組織,或許根本談不上什么首腦或者干部,不是干掉幾個關鍵人物就可以徹底瓦解的團伙。
只要人類內心的欲望沒有徹底消失,巫師和麻瓜之間還存在著無法忽視的差距,那么“普羅米修斯”就永遠也不會消失。
即使剿滅目前那個盤根錯節的組織,也會有新的“盜火者”源源不斷地冒出來。
巫粹黨就算再怎么強大,也總不可能把所有麻瓜都給殺了。
格林德沃頓了頓,又道:“我們可以確認,普羅米修斯最大的一支勢力就在美國,他們的觸手可能扎根在麻瓜社會的每一個角落里――銀行、便利店、軍隊、學校、醫院!每一個地方!”
“他們的手段比紐約的下水道還要骯臟,綁架、謀殺、挑動戰爭、人體實驗……為了達到目的,沒有什么是他們不敢做的!”
“所以維德,即使你有完美的身份,也絕不能大意……不要在對付肅清者的時候,疏忽了暗處更危險的敵人!”
“我會小心的。”
維德臉上沒有意外的表情,只是輕聲道:“我倒希望那些家伙能早點冒出頭來。”
“越是擁有一切的人越怕死。所以再貪婪的野獸,在感受到足夠可怕的威懾時,也會懂得把爪牙縮回去。”
格林德沃的眼睛微微瞇起,唇角勾起淺淺的弧度:“聽起來……你已經準備好了殺人?”
維德看著他,沒有回避老人的目光,只是道:“如果有必要的話。”
沉靜的語氣,比大吼大叫更顯得充滿了力量和決心。
“哦?”格林德沃向前傾身,仿佛要看到維德內心最深處的想法:“不擔心靈魂因此受損嗎?鄧布利多可是很在意這個。”
“但是鄧布利多教授也曾說過,”維德道:“送那些在人間徘徊的惡魔下地獄并不會傷害他的靈魂。”
他語氣頓了頓,目光望向橘黃色的燭火,斟酌著詞句說:
“也許他只是在安慰我,因為他總擔心……我會將‘為了保護而殺’,與純粹的濫殺無辜混為一談……”
格林德沃臉色一僵,不過望著前方陷入自己思緒的維德并沒有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