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對自如
周清瀾神色驟然冷了下來。
大夫人周崔氏眉頭緊蹙。
沈月茹手心捏出了汗,擔憂地看向寧默。
寧默卻面色平靜,甚至唇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看向周清玲,語氣溫和:“二小姐說得不錯,寧某此前確在府中為仆,蒙周家收留,做些灑掃整理,伺候筆墨的雜事。”
他坦然承認,反倒讓周清玲一愣。
“然而”
寧默話鋒一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道:“英雄不問出處,昔日大禹韓辛受胯下之辱,百里溪飼牛拜相,寧某蒙冤落難,棲身周府,是時運不濟,卻非品行有虧。”
他目光掃過堂中眾人,緩緩道:“昨日詩會,寧某以詩文會友,僥幸得湘南才俊認可,郡主殿下亦愿主持公道,是非曲直,功過才學,自有公論。”
“至于與大小姐的婚約”
他看向周清瀾,目光坦然,道:“乃是大小姐不以寧某微賤為嫌,看重才學品行,愿以終身相托,寧某感佩于心,唯有竭盡所能,不負厚望,助大小姐、助周家度過難關,以報知遇之恩。”
一番話,不卑不亢,既點明了自己的處境和才華,更表明了自己“報恩輔佐”的立場。
堂中寂靜。
周伯眼中精光一閃,率先撫掌道:“姑爺好氣度!好胸懷!老奴佩服!”
“姑爺此在理!”
“大小姐眼光獨到,姑爺知恩圖報,實乃佳話!”
不少人紛紛附和,看向寧默的目光多了幾分真正的認可。
周清玲被這番話說得啞口無,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還想再說什么,卻被柳含煙厲聲打斷:“夠了!還不退下!”
“娘!”
周清玲狠狠瞪了寧默一眼,跺了跺腳,扭身跑了出去。
柳含煙尷尬地朝周崔氏和寧默欠身:“小女無知,還請大夫人和寧公子見諒。”
寧默朝著柳含煙微微一笑:“二夫人重了。二小姐心直口快,亦是真性情。”
話音落下,還偷偷地朝柳含煙眨了下眼睛,沒人看見。
柳含煙芳心一顫,連忙低頭,隨后落座
一場風波,消弭于無形。
周崔氏深深看了寧默一眼,心中最后一絲疑慮也散去大半。
此子,確非池中之物。
清瀾選他,或許真的是對的。
“好了!”
周崔氏開口,聲音恢復了平和,道:“今日之宴,一是讓諸位認人,二是宣布此事,如今兩事已畢,諸位且去偏廳入席吧!寧默,你留下。”
“是。”
眾人應聲,陸續退出松鶴堂。
很快,堂內只剩下周崔氏、三位夫人、周清瀾和寧默。
周崔氏示意寧默近前。
寧默走到她座前三步處站定。
“寧默。”
周崔氏看著他,語氣鄭重道:“清瀾選了你,自有她的道理,老身此前就聽聞過你的才情,今日見你應對,也知你并非庸碌之輩。周家如今的情形,想必清瀾已與你說過。”
“是!”寧默垂首。
“內憂外患,風雨飄搖啊!”
“內憂外患,風雨飄搖啊!”
周崔氏嘆息一聲,道:“老爺病重,蘇北本家虎視眈眈,陳家與賈存信更不會善罷甘休,清瀾一個女子,支撐門庭,著實不易。”
她目光灼灼地盯著寧默:“你既入我周家,便是周家一份子。日后,望你能真心輔佐清瀾,護我周家基業,保我周家上下平安,你可能做到?”
這是正式的托付與考驗。
寧默撩袍,單膝跪地,抬頭直視周崔氏,目光清澈而堅定:“寧默在此立誓:既入周家,便與周家榮辱與共。必當竭盡所能,輔佐大小姐,穩定內外,抵御強敵,護周家周全。若有違此誓,天地不容!”
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周崔氏眼中泛起一絲水光,點了點頭:“好,好。起來吧。”
寧默起身。
周崔氏從腕上褪下一串紫檀木佛珠,遞給寧默:“這串佛珠,跟了老身多年。今日贈你,望你時刻謹記今日之。”
“謝大夫人。”
寧默雙手接過,佛珠觸手溫潤,帶著淡淡的檀香。
柳含煙與沈月茹看著這一幕,心情復雜。
周清瀾神色平靜,眼底深處卻似有微波掠過。
“好了,你們年輕人去偏廳用宴吧,與諸位管事掌柜也多熟絡熟絡。”
周崔氏揮揮手,略顯疲憊。
“是,母親好生歇息。”
周清瀾行禮,與寧默一同退出松鶴堂。
走出堂外,陽光正好。
周清瀾腳步微頓,側目看向寧默:“方才應對,不錯。”
寧默微微欠身:“分內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