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詩?
寧默看著眼前這張俏臉,琢磨著她怎么想著扮男裝,但有一說一就挺颯。
回過神來,寧默苦笑著搖頭,認真地說道:“在下確實是‘小寧子’。”
“騙人!”
平陽郡主皺了皺鼻子,顯然不信,道:“這名字一聽就是隨便起的,快說真名!不然就算你不說,詩會結束后,我也有的是辦法查出來!”
她揚起下巴,帶著幾分嬌憨。
寧默沉默了片刻,但還是緩緩搖頭,嘆息道::“真名早就已經死了。”
“死了?”
平陽郡主一愣,隨即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雖好奇心重,卻也知趣,見寧默神色黯然,便以為身世凄苦或有難之隱,便不再追問。
連忙轉開話題,道:“好吧好吧,不問就不問。不過你今天可真是太讓人吃驚了!你看下面,那些人都快瘋了。”
下方。
詩會因寧默的表現而氣氛熱烈,議論的焦點幾乎全在他身上,喧囂聲浪一陣高過一陣。
“這小寧子究竟是何方神圣?詩、易、書、畫,樣樣登峰造極!”
“聞所未聞!莫非是周大小姐從外面請回來的幫手?”
“此等人物,此前竟寂寂無名,實在匪夷所思!”
與此同時。
陳子安此刻的臉,卻是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他處心積慮,本想借此詩會獨占鰲頭,穩固聲望并施壓周家。
豈料半路殺出個神秘人物,將他所有的光彩盡數奪去,讓他這個剛出爐的‘解元’,成了徹頭徹尾的陪襯!
周圍的每一聲對寧默的贊嘆,都像是一記耳光抽在他臉上。
知府賈存信坐在一旁,臉色同樣難看。
他微微側身,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對陳子安說道:“陳解元,此子風頭太盛,若任其下去,你今日顏面掃地,日后在湘南士林恐也難以立足了。”
陳子安牙關緊咬,沉聲道:“我知道。可此人之才實在駭人聽聞。”
“才?”
賈存信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聲音略微抬高,朗聲道:“詩會貴在切磋真才實學,考校的是臨場急智與多年積累。若有人將經年雕琢之作,充作即興之篇,雖也能博得滿堂彩,卻終究失了切磋本意,有取巧之嫌啊。”
他捋著胡須,一副公允深思的模樣。
旁邊幾個依附陳家的寒門學子立刻心領神會,紛紛出聲附和,聲音也大了起來:
“府尊大人所極是!真才實學,還得看臨場發揮!”
“是啊,方才那些詩畫固然精妙絕倫,但焉知不是嘔心瀝血多年所得?”
“若是早有準備,拿來充作即興,對其他苦心準備的同窗豈非不公?”
“要說硬碰硬,真刀真槍,還得是‘斗詩’!那才是半點虛的也摻不得!”
這番話一出,不少已經絕望的才俊,頓時又滿血復活。
是啊!
這個小寧子表現得太完美了,完美得近乎妖異。
如果他那些驚艷之作都是提前準備好的呢?這不就是作弊嗎?
想想也是,湘南要是真有這號人物,早就名動江南了。
于是許多原本被折服的人,眼神中也多了幾分審視。
陳子安也是眼睛一亮。
沒錯!
需要現場快速構思和應對的“斗詩”,才是最能考驗一個人的才華和底蘊!
需要現場快速構思和應對的“斗詩”,才是最能考驗一個人的才華和底蘊!
他不信,對方連這個也能信手拈來。
如果對方做到,他退出湘南文壇!
陳子安強壓住心頭的嫉恨與慌亂,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臉上重新掛起屬于‘解元’的矜持微笑,向主位的周清瀾和全場拱手,朗聲道:
“周姑娘,諸位同仁。今日梅園盛會,精彩紛呈,尤其小寧子兄臺,才情卓絕,令人嘆為觀止。”
“子安不才,亦是心潮澎湃,見獵心喜。”
“我湘南詩會,向來以‘斗詩’為壓軸好戲,最是考校急智與胸中丘壑。”
“不知小寧子兄臺,可愿移步下場,與我等真正以詩會友,切磋一二?”
話音落下,他目光灼灼地望向寧默所在的靜室。
緊接著,早已按捺不住的李慕白也霍然起身,興奮道:“陳解元此,深得我心!”
“李某平生最愛便是這臨場斗詩,電光石火,才情迸發,方見真性情、真底蘊!小寧子兄臺,可敢與李某也痛快斗上一場?”
他眼中戰意熊熊,是真心渴望與詩道高手交鋒,并其他想法。
一時間,兩人接連挑戰寧默,頓時將場中的氣氛推向新的高度!
“斗詩!斗詩!”
“沒錯!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斗過便知!”
“小寧子公子,敢不敢應戰?!”
“讓我等也開開眼,看看是否真能七步成詩!”
頓時起哄聲與質疑聲交織在一起,如潮水般接連響起。
許多人伸長了脖子,屏息以待。
賈存信滿意地看到氣氛被帶到了他想要的方向,便慢悠悠啜了口茶,氣定神閑地補了一句:“詩會本是文人雅士切磋交流、共同進益之地。本官身為湘南父母官,最重‘公平’二字,最惡弄虛作假、欺世盜名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