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番本官雷霆手段,嚴懲科場舞弊,便是要滌蕩歪風,維護我湘南文壇的朗朗乾坤與斯文體統。”
這話看似冠冕堂皇,實則在說‘小寧子’在詩會上舞弊。
同時也不忘為自己臉上貼金。
一時間,也引來不少不明就里或依附于他的官員和士子,連連點頭稱是。
雅間內,幾位夫人的心緒早已被下方這緊張激烈的局面牢牢牽動,波瀾起伏。
沈月茹幾乎將手中的絲帕絞爛。
看到寧默之前連獻佳作,大放異彩,她心中充滿難以喻的驕傲與愛慕。
可當聽到陳子安、賈存信等人質疑寧默是提前準備、沽名釣譽時,她又氣得渾身發顫,貝齒緊咬下唇,恨不得立刻沖下去罵街一場。
此刻,見陳子安等人咄咄逼人,以“斗詩”相逼,她的一顆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寧默能應對嗎?
同樣,柳含煙斜倚在窗邊,手中的團扇早已停下。
她的心情比沈月茹更為復雜矛盾。
最初的震撼過后,是深深地后悔,她竟然親手推開了他。
若那時能稍微信任自己的感覺,放下那無謂的矜持和恐懼該多好?
而大夫人周崔氏,則緊握著座椅扶手,看著下方劍拔弩張的場面,看著女兒周清瀾沉靜卻緊繃的側臉,心中很是擔憂。
小寧子此前的表現,確實讓她看到了難以置信的才華和一絲微弱的希望曙光。
她大概也看出來了,這個小寧子就是女兒的殺手锏。
女兒的眼光,或許真的沒錯。
但眼下這局面,稍有不慎,便是滿盤皆輸!
但如果這個小寧子,能夠再次展現無上才華,也許周家真能盼來轉機?
她緊張無比,捻著佛珠快速轉動了起來。
靜室之中,平陽郡主興奮地攥緊了小拳頭,她轉過身,眼眸燦若星辰,壓低著聲音對寧默道:“他們要斗詩!這是擺明了不信你,要逼你正面較量!”
靜室之中,平陽郡主興奮地攥緊了小拳頭,她轉過身,眼眸燦若星辰,壓低著聲音對寧默道:“他們要斗詩!這是擺明了不信你,要逼你正面較量!”
“小寧子兄臺,你敢不敢接?”
但這話一出口,她覺得不對勁,便改口道:“兄臺,我認為你應該要好好教訓一下這些瞧不起人的家伙!”
“尤其是那個賈知府,假惺惺的,看著就令人討厭!”
她語氣激憤,就好像受質疑的是她而不是寧默。
寧默立于窗邊,透過竹簾縫隙,望著下方喧囂的眾人。
他看到了陳子安眼中的嫉恨,也看到了知府賈存信包藏禍心的虛偽面孔。
當然也看到了李慕白純粹而熾熱的戰意,以及周清瀾看似平靜實則帶著幾分冷意的眼神。
為此他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有何不敢?”
他轉身,眸中光華內斂,相當鎮定,自信道:“斗詩,這正合我意。”
平陽郡主聞大喜,幾乎要雀躍起來:“好!這才痛快!我這就去”
她轉身就要沖出去應戰。
“且慢。”
寧默叫住她,步履從容地走到書案前。
他鋪開數張素白紙箋,提起那支狼毫筆,略一凝神,便筆走龍蛇,在幾張紙箋上分別疾書數行。
墨跡淋漓,力透紙背。
寫完,就輕輕吹干,將紙箋遞到了平陽郡主手中。
平陽郡主接過這幾張紙箋,愕然抬頭,驚訝道:“你你都猜到了他們會出什么題?提前寫好了?”
寧默神色淡然,語氣平靜無波:“詩詞之道,題材意境,無非詠物、抒懷、志、邊塞、田園、豪放、婉約諸般。略作推演,備下幾種應對之策,以免倉促之間,詞不達意。”
事實上寧默壓根不知道,只是直接搬運了幾首家喻戶曉,又特別牛嗶的詩句而已。
但這么說會顯得自己相當專業!
平陽郡主看著寧默這副波瀾不驚,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模樣,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這不僅是才華,更是一種超乎年齡的沉穩與智慧。
她忍不住問道:“你你就這么信我?不怕我看了你的詩后說是我寫的?”
寧默看向她,認真道:“我信兄臺的品性,既然你我有緣共處一室,而且你剛才也算是幫過我,所以沒什么信不過的!”
事實上,寧默早就看出這個美女的身份很不簡單,氣度行非同一般。
所以這時候拋出自己的信任,或許將來有意料不到的收獲。
他辦事喜歡未雨綢繆和提前鋪墊。
果然,平陽郡主聽到這話怔住了。
她身份尊貴,從小見慣了阿諛奉承、勾心斗角,此刻卻被一個相識不久的人如此毫無保留地信任,一股暖流涌上心頭。
她用力點頭,神色前所未有的認真:“你放心,我有分寸”
她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激蕩的心緒,再次掀開竹簾,邁步而出,立于環形看臺高處的欄桿之前。
晨光灑在她挺直的身影上,身上的青色文士衫隨風微動。
面對下方所有投來的目光,她朗聲回應道:“既然諸位雅興甚高,盛情相邀”
“那便,請出題!”
沒有半分猶豫,沒有一絲怯場,只有一股干練的爽快與戰意!
如此干脆利落且自信滿滿的應戰,頓時引發詩會現場更強烈的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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