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見過陳公子。”
“不必多禮。”
陳子安放下筆,語氣溫和,道:“是吳掌柜讓你來的,有什么事?”
小伙計抬頭,偷偷瞧了瞧這位湘南府如今風頭最盛的年輕解元。
心中不由地驚嘆,又好看又有才華。
但他很快回過神來,照著掌柜教的話說道:“回公子,我們掌柜讓小的來傳個話今兒個府上大小姐派人來,取了頂好的月白云錦和雨過天青杭綢,要趕制兩套男子成衣,樣式極雅致,說是說是給未來的姑爺在詩會上穿的。”
“掌柜的特意讓小的來跟公子說一聲。”
話音落下,書房里安靜了一瞬。
“你說未來的姑爺?”
陳子安眉頭緊蹙,道:“為什么吳掌柜讓你來告訴我?這與我何干?”
小伙計認真地說道:“掌柜的說大小姐給來的尺寸,跟陳公子您一樣”
“什么!”
陳子安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疑惑,再到恍然,最后到一種壓抑不住的狂喜,只用了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
未來姑爺!
詩會上穿!
尺寸對上!
周清瀾!
她果然她果然還是知道輕重的!
是了,除了他陳子安,還有誰配得上“周家姑爺”這個名頭?
還有誰值得她用那么好的料子趕制新衣?
還有誰,能在后日那樣重要的詩會上,站在她身邊?
還有誰,能在后日那樣重要的詩會上,站在她身邊?
她這是在向他示好!
是在為后日的公開表態做準備!
“好!好!”
陳子安撫掌大笑,臉上的喜色再也掩不住。
他快步走到書案邊,拉開抽屜,抓出一把碎銀子,看也沒看就塞到那小伙計手里,大方道:“賞你的!回去告訴吳掌柜,他的心意,本公子記下了,回頭有賞!”
小伙計被手里沉甸甸的銀子嚇了一跳,連聲道謝,整個人暈乎乎地,都不知道是怎么走出陳家的。
有錢任性啊!
與此同時。
陳子安在書房里踱了幾步,只覺得心頭暢快無比。
多日來的籌謀和隱隱的擔憂,此刻全都煙消云散。
周清瀾這女人,終究還是識時務的!
知道周家如今要靠誰!
“子安,什么事這么高興?”
就在這時,一個沉穩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陳子安回頭,見是他大哥陳子興走了進來。
陳子興比他年長幾歲,所以面容儒雅,看起來氣質也更沉穩一些。
“大哥!”
陳子安見是大哥,根本難掩心中的興奮,壓低聲音道,“周清瀾她在為我趕制新衣!用頂好的云錦杭綢,說是給未來姑爺詩會上穿的!完全是照著我的身材尺寸去的”
然而,陳子興聞,卻沒有露出什么喜色,反而微微蹙了蹙眉,問道:“她親口說的?你是周家的未來姑爺?”
“這還用親口說嗎?”
陳子安笑道:“布莊的掌柜特意派人來傳話,不是明擺著?這湘南府,除了我,還有誰當得起她周清瀾的‘未來姑爺’這個身份?”
“況且我們陳家還有約定”
陳子興看著弟弟那副志在必得的樣子,沉默了片刻,緩緩道:“子安,話別說太滿,周清瀾這女子心思深得很。她既然沒說名字,你就不能篤定一定是為你準備的。”
陳子安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大哥,你這是什么意思?不是為我,還能為誰?這湘南府,還有哪個年輕才俊,能跟我比?”
“或許是她想在詩會上給我一個驚喜呢?”
“驚喜?有沒有,明天詩會上就知道了。”
陳子興語氣平靜,他很清楚,周清瀾如果真有心,壓根就不會舉行這場詩會。
甚至用引薦郡王這個彩頭。
陳子安臉色很不高興,他覺得大哥有點不信任他的實力。
見陳子安這副模樣,陳子興道:“子安,我只是提醒你,別高興得太早而已,因為周清瀾做事,從不無的放矢。她若真選了你,自然是好事,但若”
他頓了頓,沒把后面的話說完,只是拍了拍陳子安的肩膀:“總之,明天詩會,拿出你全部本事。只要你能奪魁,拿下引薦郡王的機會,其余的事,自然水到渠成。”
聽到這話,陳子安的臉色慢慢沉了下來,聽著也有幾分道理。
于是,心頭的狂喜逐漸退去,一股隱隱的不安和煩躁升了上來。
不是他?
怎么可能不是他?
他盯著桌上那幅還沒干透的字帖,眼神一點點變冷。
最好周清瀾識相一些。
否則,明天的詩會,他會讓她知道,選了別人,會是什么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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