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贅婿
周府,海棠苑書房。
寧默此時也忙完了外頭的打掃工作,又去看了趟爐子上的茶水,這才輕手輕腳地進了書房。
周清瀾此刻正在書房看賬,來的挺早。
聽見寧默的腳步聲后,她頭也沒抬。
寧默也不吭聲,走到書案邊,將涼了的半盞茶撤下,換上一盞溫度剛好的新茶。
隨后又走到窗邊,將有些刺眼的竹簾往下放了放,只留進合適的光線。
做完這些,他便安靜地退到一旁的書架邊,隨手抽了本書,靠在窗邊翻看。
動作熟稔自然,好像已經這么做了許多年。
周清瀾批完一頁賬,端起新換的茶抿了一口,水溫正好,茶香清冽。
她微微抬頭,看向窗邊那個身影。
少年側身站著,低頭看書,午后的陽光透過竹簾縫隙,在他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影。
他很安靜,存在感很低,卻又感覺無處不在總在她需要的時候,恰到好處地出現。
這種無聲的妥帖,讓她緊繃的神經,都難得地松弛了片刻。
但也只是片刻。
因為蘇北周氏就像懸在她頭頂上的刀,不知道什么時候會落下。
詩會是第一步,也是關鍵一步。
而眼前這個人,是她選中的,或許也是目前唯一能用上的人。
周清瀾放下筆,指尖在光滑的紫檀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寧默。”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書房里卻格外清晰。
寧默愣了一下。
周清瀾居然主動叫他,便當即合上書,轉身走了過去,在周清瀾身前的書案前站定:“大小姐?”
周清瀾看著他。
少年眼神平靜,沒有奴仆常見的卑微瑟縮,也沒有刻意表現的恭順,就那么坦然地回視著她。
“坐。”
她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寧默略一遲疑,便依坐下,這個角度正好可以好好地欣賞周清瀾。
確實夠美,應該不負湘南第一人美人的名頭。
“后日詩會,我帶你過去。”
周清瀾開門見山,道:“你以我未婚夫的身份出席,知道吧?”
寧默點頭道:“恩,我明白。”
這事之前就已經說定。
不需要周清瀾說第二遍,沒什么好擔心的。
公關工作,他也沒少干!
周清瀾停頓了一下,緊了緊拳頭,才繼續道:“詩會之后,若一切順利,我會履行承諾,幫你脫去奴籍,查清冤案,恢復功名。”
寧默眼神微微一亮,這是他一直等的,當即表達感謝道:“謝大小姐,寧默會謹記于心!”
周清瀾忽然抬頭,看向寧默,問道:“然后呢?”
寧默愣了一下:“然后?”
什么意思?
不是奴籍了,又恢復了功名,當然是金榜題名啊!
“脫了奴籍,恢復了功名,然后你打算如何?”
周清瀾看著他,平靜道:“離開周府?另謀高就?還是”
寧默聽出她話里有話,立刻就明白了過來,這是再探他口氣。
當下也是心思急轉,臉上也露出恰到好處的誠懇,道:“大小姐對寧默有再造之恩,若能脫去賤籍,寧默自然仍愿為周家效力,報答恩情。”
這話說得漂亮,但留了足夠的余地效力,可以是客卿,可以是門客,不一定非得綁死在一條船上。
周清瀾聽懂了。
她唇角似乎極輕微地勾了一下,像是嘲諷,又像是做出了某種決定。
她唇角似乎極輕微地勾了一下,像是嘲諷,又像是做出了某種決定。
“如果,我讓你留下,不是以門客的身份。”
她聲音很輕,一字一句道:“而是以周家贅婿的身份呢?”
嗡!
寧默腦子嗡的一下,直接麻了。
頓時,書房里徹底安靜了下來,只能聽見窗外竹葉被風吹動的沙沙聲。
寧默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疑惑,再到驚愕,最后變成了一種近乎荒唐的錯愕之色。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周家贅婿?
自己現在還是周家的奴仆,怎么這就從假裝的未婚夫,突然就躍升到了周家贅婿的地步?
自己這么優秀?
果然金子到哪里都在發光!
但是她對周家的二小姐周清玲,根本沒想法。
畢竟自己和她母親有了交情。
當然寧默也想到是周清瀾,但念頭剛生起,立馬就覺得不太可能。
開玩笑!
“大、大小姐”
寧默地搖頭苦笑道:“這這玩笑可開不得。二小姐年紀尚小,而且”
“不是我二妹。”
然而周清瀾卻直接打斷了他的話,直視著寧默的眼睛,認真的說道:“是我。”
寧默徹底愣住了。
他看著周清瀾。
那張清麗絕倫卻總是覆著寒霜的臉,此刻依然沒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透出的認真,卻讓他頭皮有點發麻。
不是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