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陳公子量身打造的
小齊整個人都有點懵。
這個消息實在太過嚇人,完全違背了她的認知。
她抬起頭,看著周清瀾那張平靜無波的臉,嘴張了又張,最后還是沒忍住,再次確認道:
“小姐您剛才說的姑爺真的就是指小寧子?”
“你照做就是了。”
周清瀾打斷她,聲音沒什么波動,很冷靜,臉上也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神色,平靜道:“尺寸量好,料子選好,工期盯緊,明天就要。別的,就不用多問。”
小齊咽了口唾沫,把剩下的話全咽回肚子里。
她知道小姐的脾氣,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不想說的,問也白問。
“是,奴婢這就去辦。”
她低下頭,轉身退了出去。
走出海棠苑,被外頭的風一吹,小齊才覺得腦子清醒了點。
她捏緊手里的本子,心里像有只貓在撓。
姑爺?
小寧子?
這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丫鬟小齊滿肚子疑惑,但腳下卻不敢停。
她出了周府側門,拐過兩條街,熟門熟路地進了“云錦繡坊”。
這是周家自家的產業,門面不大,里頭卻別有洞天。
幾個繡娘正低頭忙活,針線穿梭,悄無聲息。
掌柜的是個五十來歲的精瘦男人,姓吳,名四桂,正在撥弄著算盤對賬,噼里啪啦。
隨后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見是大小姐的丫鬟小齊,便立刻堆起笑臉:“哎喲,小齊姑娘!稀客稀客,可是大小姐有什么吩咐?”
小齊把本子遞過去,吩咐道:“吳掌柜,小姐吩咐,用庫房里的月白云錦和雨過天青杭綢,按這尺寸,趕兩套男子成衣出來。樣式要雅致大方,做工必須精細。明日一早,就要。”
吳掌柜接過本子,翻開一看,眉頭就挑了起來。
這尺寸好像不是老爺的。
而且老爺還病著,尺寸他清楚的很,比這寬厚的多。
另外府上也沒有少爺,畢竟周家這一輩,正經的男丁壓根就沒有。
除了周家的護衛隊長周彪,但那是個糙漢子,大小姐怎么會吩咐定做云錦料子的衣服。
“這”
吳掌柜有些疑惑,小聲問道:“小齊姑娘,敢問這是給哪位貴人備的?這么好的料子,又這么急”
小齊左右看了看,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吳掌柜,我跟你說,你可別往外傳。”
“那是自然!姑娘放心!老吳我守口如瓶!”吳掌柜連連點頭。
“是給”
小齊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地吐出那兩個字,道:“姑爺的!”
“啥?”
吳掌柜愣住了,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驚訝道:“姑姑爺?咱們周家哪來的姑爺?”
“哎呀,就是未來的姑爺!”
小齊跺了跺腳,道:“小姐親口吩咐的,要給未來姑爺做身像樣的衣裳,明日就要在詩會上穿!你趕緊做就是了,問那么多!”
吳掌柜這才回過神來,臉上表情變了又變,最后擠出一個恍然的笑容:“哦哦!明白了!明白了!大小姐這是好事將近啊!恭喜恭喜!”
“姑娘放心,料子都是現成的頂好貨,我親自盯著,保準誤不了事!明兒個早上就能來取!”
“那就有勞吳掌柜了。”
“那就有勞吳掌柜了。”
小齊松了口氣,又叮囑幾句,這才轉身離開。
等她一走,吳掌柜臉上的笑容就收了起來。
他盯著本子上的尺寸,瞇著眼琢磨了一會兒,覺得尺寸有些熟悉,便忽然招手叫來柜臺后頭一個機靈的小伙計。
“你,現在去陳府一趟,找陳子安陳公子。”
吳掌柜壓低聲音,吩咐道:“就說咱們大小姐,在給陳公子您趕制衣裳,用的是頂好的云錦杭綢。”
小伙計驚訝道:“掌柜的,這真的嗎?”
“自然,陳公子的尺寸我不可能忘,讓你去你就去!”
吳掌柜瞪他一眼,道:“記住了,就說是我讓你傳的話,陳公子自然明白。”
“是,是!”
小伙計不敢再多問,揣著滿肚子疑惑,便一溜煙跑出了繡坊。
湘南陳府。
坐落在城東,占地不小,門樓不算特別張揚,但那股子沉淀下來的氣派是遮不住的。
青磚高墻,門楣上掛著“詩禮傳家”的匾額,門口兩尊石獅子被歲月磨得光滑。
此刻,陳子安正在書房里臨帖。
他穿著家常的綢衫,袖子挽起,露出一截手腕,握筆之間,走得極穩,字也頗有風骨。
只是眉宇間那股志得意滿的勁兒,卻怎么也藏不住。
“公子。”
就在這時,管家在門外輕聲稟報,道:“周家‘云錦繡坊’的伙計求見,說是有要緊事。”
陳子安筆下頓了頓,抬起頭,眼里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作笑意:“周家布莊的?讓他進來。”
不多時,那小伙計被引了進來,有些拘謹地行了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