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北周氏
很重要的事情?
周清瀾眸光微凝。
母親此刻找她,會是什么事?
與父親病情有關?
“知道了,我這就過去。”
周清瀾收斂心神,恢復了一貫的冷靜從容。
她理了理衣裙,不再耽擱,帶著小齊,隨著丫鬟朝松鶴堂的方向走去。
只是轉身的剎那,她的目光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海棠苑書房的方向。
寧默此刻應該已經回到書房了吧?
看來得盡快將詩會的事,以及‘未婚夫’這個身份的細節,跟他敲定才行。
松鶴堂里,檀香味濃得有點悶人。
周清瀾一進去,就看見她娘周崔氏背對著門,站在觀音像前頭。
手里捏著佛珠,背影看著比平時更瘦了。
“娘!”
周清瀾叫了一聲,走過去。
周崔氏轉過身,眼圈是紅的,臉色也不太好,看見女兒,嘴皮子動了動,最后只嘆了口氣,聲音有點啞:“來了?坐吧。”
周清瀾心里咯噔一下。她娘平時最重儀態,很少這樣。
肯定出大事了。
她坐下,試探著問:“是不是爹那邊”
周崔氏搖搖頭,從袖子里掏出封信。
她遞過來,手微微顫抖:“不是老爺是蘇北,你族叔周柏川派人送來的。他們已經在路上了,正往湘南趕。”
蘇北周氏!
周清瀾心猛地一沉,心神大震。
那是本家!
正兒八經的周氏嫡系!
他們湘南這一支,說起來只是百多年前分出來的旁支。
這些年全靠她爹周佑安拼命經營,加上早年跟京城榮郡王府那點香火情,才在湘南站穩腳跟,混成了四大望族之一。
可這事誰心里都清楚他們這一脈,人丁單薄,底子不如蘇北厚。
以前爹在,還能撐著。
現在爹倒下了,消息傳出去,那些虎視眈眈的族叔們,不就撲上來了?
族叔這時候帶人過來,想干什么?
用腳指頭想都知道!
周清瀾接過信,飛快掃了一遍。
信上寫得冠冕堂皇,什么“關切族弟病情”、“擔憂湘南基業”,說要帶著兒子和族老過來“共商家族大事,保全族產”。
什么共商大事?分明是看準她湘南周家現在沒男人頂門立戶,只剩一屋子女人,想來明搶了!
“砰!”
周清瀾一巴掌拍在旁邊的小幾上,震得茶盞哐當響。
她氣得胸口發悶,那股火蹭蹭往上冒,眼神冰冷。
“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她咬牙道:“爹還沒走呢!我還站在這兒!湘南周家還沒垮!他們就等不及要來奪家產?真當我們是泥捏的?!”
周崔氏被女兒這反應嚇了一跳,趕緊過來按住她肩膀,又是心疼又是無奈:“瀾兒,別動氣氣壞身子不值當。他們他們畢竟是本家,嫡系”
她拉著女兒重新坐下,眼淚在眶里打轉,強忍著沒掉下來。
“這些年,你爹為了撐起這個家,不讓人看輕,吃了多少苦?說是望族,可咱們底子虛,你自己也清楚。能維持現在這樣,多半是靠郡王府那點情分,還有你爹早年的面子”
周崔氏越說越心酸,聲音都帶了哭腔:“現在你爹一倒,那些情分還剩多少?墻倒眾人推啊!”
“蘇北周氏他們這時候來,名義上是為家族好,誰也說不出錯。宗族禮法擺在那兒,嫡系接管要垮的旁支產業,天經地義他們占著理啊!”
周清瀾死死抿著唇,指甲掐進手心。
她娘說的,她懂。
這世道對女人就這么狠。
家里沒個能頂事的男人,再大的家業也守不住。
蘇北那幫人,就是聞著腥味的狼,撲上來要連皮帶骨把湘南周家吞了!
什么血脈親情?
在利益面前,屁都不是!
“娘,難道我們就這么認了?把爹和您半輩子心血,白白送給他們?”
周清瀾抬起頭,眼中怒火涌動,冷哼道:“就算是本家,也沒有硬搶的道理!湘南的產業,是爹和我們一點一滴掙出來的,跟他們蘇北有什么關系!”
周崔氏看著女兒倔強的臉,心里跟刀割似的。
她當然不想給,這是丈夫的命,也是女兒和這一大家子女人后半輩子的依靠。
“娘知道你不甘心,娘也不甘心啊”
周崔氏握住女兒冰涼的手,眼淚終于掉了下來,“可我們拿什么爭?你爹躺著,清玲那丫頭指望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