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耍我?
“小寧子?你不是在小姐的書房伺候嗎?怎么跑前院來了?”
小齊這句詫異的聲音,似是驚雷般在周清瀾耳邊炸響。
不好!
寧默怎么會在這個時候跑到前院來?
他不是去沏茶了嗎?
周彪他到底在干什么?
電光火石之間,無數個念頭和可能發生的后果,在她心頭閃過。
陳子安若此時撞見寧默一切計劃都將化為泡影!
甚至陳家認為她周家包庇死囚。
但是如果詩會上,在無數人的見證下,寧默就是那把戳死陳家的槍!
所以,現在絕不能讓兩人見面!
周清瀾素來清冷平靜的面容上,瑰麗,尤擅駢賦,此次專程為詩會而來,想必是志在奪魁。”
陳子安說著,留意著周清瀾的神色,見她似乎在很認真的聽著,心中更為受用,便繼續說道:
“還有盧陽錢氏的嫡孫錢益謙,此子雖年方十八,卻已通讀經史,尤精易理,辯論起來鋒芒畢露,連其族中都常常被他問住,在年輕一輩中頗有辯才無雙之名。”
“此外,官府方面,湘南布政使司劉參議的公子劉文遠,府學胡學政的侄兒胡明軒,也都會出席。”
“這兩位雖不以詩才著稱,但家學淵源,經義文章俱是上乘,且代表了官方的態度,他們的到來,無疑為詩會更添分量。”
陳子安越說越是興致勃勃,仿佛已經看到自己在這群英薈萃中獨占鰲頭,接受眾人艷羨目光的場景。
“當然,湘南本地,除了我陳家族中幾位堂兄弟,還有孫家的孫皓月,其書畫雙絕,尤其一幅《寒江獨釣圖》深得前人意趣。”
“還有李家的李慕白,劍術超群,卻偏偏愛以詩志,詩風豪邁,別具一格”
他口若懸河,將可能到場的才子幾乎介紹了個遍。
語氣中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主持大局的意味。
“總之,此次梅園之會,堪稱近年來湘南文壇難得的盛事。”
“說來慚愧,子安不才,也借著家中薄面與同窗之誼,為妹妹此次詩會,多邀了幾位頗有清名的朋友前來捧場,以期增色一二。”
他說到這里,微微頓住,含笑看向周清瀾,眼神中帶著清晰的期待
期待著她的感謝,哪怕只是微微頷首,一句“有勞陳公子”。
他相信,自己展示了如此龐大的人脈資源和號召力,任何有腦子的家族掌事者,都應該明白與他陳子安交好的價值。
然而
周清瀾的面上依舊平靜,甚至可以說有些過于平靜了。
她確實在聽。
但事實上,心思根本不在這些名字和才華上。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廳堂外面。
但奇怪的是,自從小齊剛才那一聲喊之后,外面安靜了下來。
但就在這時。
廳堂外才再次響起小齊不悅的聲音:“哎?你不是小寧子?那你應什么聲?”
不是寧默?
周清瀾的心猛地一提!
不是寧默的話,那剛才被小齊誤認的是誰?
緊接著。
一個帶著討好和怯懦的陌生聲音響起:“姑、姑娘恕罪小的小的是剛調來前院伺候花草的奴仆,叫小安子方才姑娘喚‘小寧子’,小的聽岔了,以為喚我,這才這才應了聲”
原來如此!
周清瀾緊繃的心弦,在這一刻驟然松弛。
還好只是虛驚一場!
她指尖微微發涼,怎么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如此失態。
但確實沒辦法。
寧默這把突然降臨的刀,簡直是神來之筆,對她大為利好。
“趕緊干、你的活去,別在這兒杵著!”
“是是是,小的這就走,這就走”
那叫小安子的奴仆連聲應著。
隨后,外面重歸安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