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調如斯
到了書房門外,果然見窗紙上映出一道纖細挺直的身影,正伏案書寫著什么。
寧默想了想,便輕輕叩了叩門框:“大小姐,夜已深了,天氣轉涼,您該歇息了。”
書房內,正對著一紙平庸詩句煩躁的周清瀾,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得筆尖一顫,在紙上劃出一道難看的墨痕。
她抬起頭,美眸中閃過一絲被打斷思路的不悅,還有一絲驚詫。
一個奴仆,竟敢在深夜來敲她的書房門?
還主動出提醒她歇息?
倒是有幾分膽量。
但膽量歸膽量,她很不喜歡自己在書房中被人打攪。
除非她主動喚人。
周清瀾放下筆,冷聲道:“我歇與不歇,何時需要你來過問?”
她頓了頓,語氣中帶著淡淡的譏諷:“讀書之道,貴在勤勉,多讀一刻,便多一分進益,多掌一分學問。”
“你既然懂佛學和醫術,這些道理,你不會不懂吧?”
“”
門外,寧默摸了摸鼻子。
得,好心當成驢肝肺。
這大小姐,果然是個不好伺候的主兒,難怪沈月茹提到她會擔憂害怕
但他臉皮厚,既然來都來了,戲就得做全套。
“大小姐教訓的是,小的愚鈍。”
寧默語氣依舊恭敬,甚至帶上了幾分關切,“只是秋夜寒涼,久坐傷身,更損目力。小的見書房燭火亮了許久,心中實在擔憂。不知可否讓小的給您送條毯子過來?或是添個炭盆?”
“不必。”
周清瀾的回答干脆利落,沒有絲毫轉圜余地。
她甚至帶著幾分敲打的意味,冷聲道:“你有這份閑心,不如多想想如何做好疫病防范。”
“莫要忘了,你今日接觸過府上的兩位夫人,在李醫官明確之前,你最好安分待在廂房,少出來走動,以免將病氣擴散。”
寧默:“”
好家伙!
行行行,你是大小姐,你說什么都對。
但其實哪里有什么疫病,還不都是您二位姨娘搞出來的烏龍寧默心中吐槽。
面上卻只能恭順應道:“是,小的謹記大小姐吩咐。那大小姐也請保重貴體,小的告退。”
說完,他不再多,轉身回了西廂。
內院書房,重歸寂靜。
周清瀾聽著門外腳步聲遠去,目光重新落回案上被墨跡污損的宣紙,還有那兩句怎么看都不滿意的詩。
那股焦慮感非但沒有消散,反而因為寧默的打擾,更添了幾分。
她試圖重新集中精神,可思緒卻像亂麻,越理越亂。
最終,她頹然放下筆,靠在椅背上,望著跳躍的燭火,輕輕嘆了口氣。
燭光映著她清麗絕倫卻難掩疲憊的側臉,眼底那抹焦慮,越來越重了些。
靈感靈感
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翌日清晨。
翌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便有家丁提著食盒,戰戰兢兢地來到雅院外。
他將食盒放在院門外的石階上,然后退開七八步,才扯著嗓子朝里面喊:“早早齋放在門外了!你你自己出來取!”
喊完,像是怕沾染什么似的,扭頭就跑,轉眼沒了蹤影。
寧默被這喊聲吵醒。
推門出來,只看到遠處家丁倉皇逃竄的背影,以及石階上孤零零的食盒。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好家伙。
這下自己真成瘟神了。
不過也好,難得清靜!
他上前提起食盒,入手溫熱。
打開一看,是清粥、小菜和饅頭,比奴仆院的伙食精細不少。
而后洗漱完畢,吃完早飯,寧默便開始了一日的活計。
按照丫鬟小齊昨天的吩咐,他需要先整理書房,然后再打掃院落。
寧默想了想,決定先從內院書房開始。
這是他第一次正式進入周清瀾在內院的這間書房。
推門而入。
一股淡淡的墨香和舊書特有的氣息撲面而來。
書房寬敞,靠墻立著七八排高大的書架,上面密密麻麻擺滿了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