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紙質的線裝書,甚至還有一些古樸的竹簡。
另一側靠窗是寬大的書案,文房四寶陳列整齊,旁邊另設一張小幾,上面擺著茶具。
只是書籍的擺放略顯凌亂。
有些書斜插著,有些則堆在書架下層,甚至有幾卷竹簡攤開在旁邊的矮榻上,未曾收起。
看得出來,大小姐周清瀾這幾天查閱的很頻繁,似乎心緒不寧,所以才無暇歸整這些書籍。
難怪要一個識字的奴仆過來伺候。
寧默在學校期間,自然是干過圖書館管理員的,當下也是挽起袖子,開始整理起來。
而且他繼承了原主的記憶,好歹是個秀才,對經史子集的大致分類還有印象。
便按照經、史、子、集的粗略框架,結合書籍本身的內容,開始重新排列歸置。
整理到書案旁時,他的目光被攤開在案上的一張宣紙吸引。
紙上寫著兩行詩:
“寒枝獨立雪初消,黃昏暗香月浮動。”
字跡清麗,是周清瀾的筆跡無疑。
只是這兩句詩寧默仔細品了品,有點說不上來什么段位
只能說意境尚可,抓住了梅的孤傲與幽香。
但總覺少了點靈氣,尤其是后的那一句,差點就跟《山園小梅二首》的一句對上。
有點東西!
畢竟大夏的詩詞,這個世界是沒有的。
但從水平上來說這兩句詩顯然也配不上周清瀾“湘南第一才女”的名頭。
換成自己來,不搬運,估計都能略勝她一籌。
寧默隨后大概也猜的出來,為什么周清瀾大半夜地在書房不肯走。
寧默隨后大概也猜的出來,為什么周清瀾大半夜地在書房不肯走。
很顯然是這位大小姐在為梅園詩會準備詩句,但壓力太大,一時沒能寫出滿意的作品。
“要是昨晚就讓我進來你說不定還能睡個好覺。”寧默低聲喃喃道。
他目光掃過旁邊硯臺中尚未干透的墨汁,還有筆架上那支明顯剛用過的狼毫筆。
沒有任何二話。
他徑直走到書案后,拿起那支筆,在旁邊的筆洗中潤了潤,然后重新蘸墨。
目光再次落在那兩句詩上。
沉吟片刻。
而后,筆尖落下,便在宣紙上重新寫了起來,動作行云流水,毫無滯澀。
他沒有涂抹原句,而是在旁邊另起一行,重新寫下:
“眾芳搖落獨暄妍,占盡風情向小園。”
“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
一首林逋的《山園小梅》,借著他勁秀而不失風骨的楷書,躍然紙上。
寫罷,寧默放下筆,后退半步,欣賞著自己搬運來的作品。
可惜這不是儒道世界,不然高低也來個天地異象。
但有一說一字寫得不錯,功力未退。
詩嘛更是降維打擊。
他幾乎能想象到,當周清瀾看到這首詩時,會是怎樣的震驚。
至于風險?
他早就想好了說辭刺激只是一個略識幾個字,懂點醫術的奴仆,被大小姐充滿匠氣的詩句激發了靈感。
所以就胡亂寫了幾句而已。
也不知道這詩好不好?
反正他自己覺得挺順口。
如此一來,大小姐周清瀾不就對他更加好奇和感興趣了?
而一個女子對你開始好奇和感興趣的時候,那基本上就是淪陷的開始。
而這,就是寧默想要的。
隨后,寧默也擔心周清瀾大清早又趕過來,打個照面的話,就少了點神秘感。
于是便將筆洗凈,放回筆架。
同時將書桌上其他散亂的紙張規整好,把寫了新舊兩首詩的那張紙,就那樣攤開著,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做完這一切,他才環顧四周,發現書房已整理得井然有序。
而后不再停留,輕輕退出書房,帶上門。
然后。
拿起倚在門邊的掃帚,開始清掃外院昨夜飄落的竹葉,打算完事后就去漱芳,找沈月茹談談心。
一夜不見,還怪想她的!
真是個磨人的小妖精
有那么一瞬間,寧默覺得自己像是影視劇中的掃地僧身懷種種絕技,卻只是個奴仆,低調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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