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壽聽的連連點頭,贊許道:“有理,有理!觀察記錄,確是穩妥之法!”
但他隨即又犯了難,“可是派誰去呢?老夫需時刻看顧老爺病情,分身乏術。府中其他人且不說懂不懂醫理,這等風險,恐怕”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寧默適時地抬起頭,眼神清澈而堅定,上前半步,拱手道:“李前輩,小的愿往!”
李元壽和周清瀾的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
寧默語氣平穩,卻帶著一股視死如歸的決心:“小的已去過一次,熟悉兩位夫人情況,便于對比觀察。且小的年輕體健,即便真有風險,也較能承受,更關鍵的是”
他頓了頓,看向李元壽,眼中滿是信任:“小的相信,若有萬一,李前輩定能妙手回春,治好小的。”
“此事關乎全府安危,總需有人去做,小的既已涉足,便當有始有終!”
一番話,說得有理有節,有情有義。
既點明了自己是最合適的人選,又表達了對李元壽醫術的絕對信任,更彰顯了舍我其誰的擔當。
李元壽聽得老懷大慰,眼眶都有些發熱了。
多好的小伙子啊!
有才學,有膽識,更有一顆忠義之心!
他忍不住看向周清瀾,語氣激動道:“大小姐,您聽聽!您聽聽!老朽所非虛吧?此子此子當真是周府不可多得的人才,屈為奴仆,實乃暴殄天物啊!”
他像是下定了決心,朝著周清瀾深深一揖:“大小姐,老朽有個不情之請!”
“待此番疫病風波過去,若證實這小奴仆確無二心,才學品性皆堪造就可否,請大小姐與大夫人開恩,考慮考慮銷去他的奴籍?老朽老朽愿為他作保!”
周清瀾掩在絲帕后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李元壽竟然為一個小奴仆,如此鄭重其事地求情?
她目光再次落在寧默身上。
少年依舊保持著躬身的姿勢,側臉線條清晰,眼神坦蕩。
在聽到銷去奴籍四個字時,他的眼睫微微顫動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沒有狂喜,沒有急切,只有感激與一絲險些沒控制住的克制與激動。
周清瀾心中那根警惕的弦,微微松動了一絲。
也許母親和李醫官說的沒錯。
此人,或許真的可用。
“李前輩請起。”
周清瀾虛扶了一下,道:“此事我會慎重考慮。”
她沒有立刻答應,但也沒有拒絕。
但這已經是一個積極的信號,他知道自己成功引起了大小姐周清瀾的興趣。
寧默心中涌起一陣波瀾,但被他強行壓下。
他深深躬身:“謝大小姐!謝李前輩厚愛!小的定當恪盡職守,不負所托!”
李元壽欣慰地點點頭,又叮囑道:“你每日前往,務必做好防護,掩住口鼻,莫與夫人有直接接觸。”
“要是發現有任何不適,哪怕一絲一毫,也需要立刻告知老夫!”
“小的明白!”寧默鄭重應下。
“好,那你今日也辛苦了,先去歇息吧!記得觀察好自己的情況。”
李元壽揮了揮手。
寧默再次行禮,又向周清瀾欠了欠身,這才轉身,朝著自己暫住的西廂房走去。
他腳步沉穩,背脊挺直。
周清瀾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廂房門內,眸光閃動,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元壽則捋著胡子,望著西廂方向,低聲感慨:“人才啊真是人才若是能脫了奴籍,好生栽培,將來必成大器!說不定真能繼承老夫的衣缽”
周清瀾收回目光,看向李元壽,忽然問道:“李前輩,他除了自述略懂醫術,可還說過其他?比如籍貫何處?家中還有何人?因何賣身為奴?”
李元壽愣了一下,搖了搖頭:“這倒不曾細問。只聽他說幼時家中學過些醫術,認得些字至于其他,老朽光顧著考校他醫理和交代疫病之事了,倒是沒來得及問。”
他頓了頓,看向周清瀾:“大小姐若是想知道,老朽下次問他?”
“不必。”
周清瀾輕輕搖頭,美眸中光芒閃動,低聲道:“我自有打算。”
有些事,她更想自己來弄清楚。
這個叫小寧子的奴仆身上,肯定有什么秘密。
而她,最喜歡的就是解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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