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日方長
幾乎同一時間,三夫人沈月茹的漱芳閣也上演著類似的一幕。
丫鬟柳兒匆匆從外面跑回來,臉上帶著焦急:“夫人,不好了!小寧子小寧子被大小姐挑走了!”
正倚在窗邊盼著寧默到來的沈月茹聞,嬌軀一顫,手中捏著的絲帕悄然滑落。
她轉過臉,美眸中滿是錯愕與驚慌,低喃道:“真是擔心什么來什么”
她早上聽說大小姐要挑人的時候,最怕的就是周清瀾注意到寧默。
沒想到寧默終究還是沒能逃過周清瀾的眼睛。
人肯定是要不回了!
只希望周清瀾千萬不要察覺出什么,寧默也別什么都交待了。
柳兒見夫人臉色發白,便連忙安慰:“夫人莫急!奴婢打聽過了,大小姐只是因要在梅園設宴,臨時從奴仆院調用幾個人,小寧子只是被借調去海棠苑伺候幾日,等詩會結束,大小姐把人還回奴仆院了,咱們還是可以想辦法把他要過來的!”
“畢竟,咱們三房現在是確確實實缺個人啊。”
這話像是一劑定心丸。
沈月茹眼睛一亮,是啊,她院里可是有病重奴仆空出的名額!
只要過了這陣子風頭,她以補缺的名義去要人,名正順。
大小姐總不會長期霸著一個奴仆不放。
心緒稍定,她也為之松口氣。
但就在這時。
院門外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周府另一名管事也帶著家丁到來。
柳兒剛想詢問管事這是干什么的時候,那管事連忙后退兩步,勸阻柳兒,并對沈月茹說道:“三夫人,小的奉大夫人之命,因您院中與二夫人院中接連有奴仆突發惡疾,恐是疫病征兆。”
“為防蔓延,需要將你們這兩處院落暫時隔離,所有近日接觸過病患的奴仆亦需集中觀察。”
“還請三夫人配合,勿要隨意走動。柳兒姑娘請隨我們去外院暫居觀察。”
“什么?”
“這”
沈月茹與柳兒面面相覷,心中同樣咯噔一下。
二夫人院里也有奴仆突發惡疾?
沈月茹瞬間明白了。
柳含煙!
她也用了同樣的法子!
她果然想搶在自己前面去要寧默!
還好自己早一步,沒有被她捷足先登
一股怒火夾雜著危機感涌上心頭。
好個柳含煙,果然賊心不死!
當然,沈月茹也知道眼下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現在大夫人都認為自己院中有疫病了。
這就麻煩大了!
但這時候解釋就是掩飾,所以配合就行
“夫人”柳兒擔憂地看著她。
沈月茹深吸一口氣,對管事道:“我們曉得了,自當配合。柳兒,你去吧,自己當心些。”
“夫人保重。”
柳兒本想解釋一下,但見夫人沒有解釋的打算,便知道自己接下來要苦幾天了。
當下她眼圈微紅,不舍地看了沈月茹一眼,無奈跟著管事走了。
看著院門從外面關上,沈月茹緩步走回房間,望著窗外院中熟悉的景致,心中卻空落落的。
寧默被帶去了海棠苑,柳兒也被帶走了。
這院子里,突然就只剩她一個了。
一股說不上來的清冷孤寂感,再次包裹了她,甚至比以往更嚴重。
因為嘗過了有人陪伴、有人牽掛的滋味,再次淪落到一個人獨處的地步,便覺得格外難熬。
‘要等到何時,才能再見到他?’
沈月茹倚著窗欞,玉指無意識地劃著冰涼的木框。
沈月茹倚著窗欞,玉指無意識地劃著冰涼的木框。
青蓮寺怕是也去不成了。
難道真要等到大小姐辦完詩會之后?
那得多少天?
等下
詩會?
沈月茹突然想到了什么,整個人猛地一激靈。
大小姐舉辦詩會,來往的必然都是湘南的才子俊杰,也就是說陳子安大概率會在。
而寧默他一旦被發現
嗡!
沈月茹感覺天都塌了,有種秘密要被曝光的危機感,嬌軀都忍不住微微顫抖了起來。
她忽然有些后悔。
早知道那時候去青蓮寺,就應該帶著寧默雙宿雙飛,尋一處無人的地方,生一兒一女,相伴此生。
不求什么功名利祿,但求一世一雙人。
“可千萬別出什么意外”沈月茹本不信佛,這時候卻忍不住雙手合十起來。
海棠苑,雅院。
大小姐周清瀾將寧默等人帶回來后,并未多留,只對丫鬟小齊簡單吩咐了幾句,便徑自離去。
她神色清冷,仿佛并沒有將這些事情放在心上,也包括考校寧默這件事
但小齊卻不敢怠慢。
其實早在去奴仆院的路上,小姐便對她有過交代。
那個小寧子,安排在雅園中的書房伺候,也不用讓他做太多粗活,擦拭書架、整理典籍即可。
小齊當時就明白,這是大小姐要將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細細觀察。
于是,她先是吩咐其他丫鬟,將另外四名選中的奴仆帶去海棠苑的雜役院。
在安排統一的住處和活計后,便單獨領著寧默,穿過一道拱門門,來到雅院的內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