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苑中的雅院有外院和內院之分。
外院則是海棠苑的丫鬟可以去的地方,書籍大多都是市面上場景的叢書。
而內院卻藏有許多典籍和藏書,都是稀缺和珍品,是只有大小姐才有資格進去的。
內院青磚鋪地,數叢修竹,有房間三間,環境倒是頗為雅靜。
“這里便是小姐的書房!”
小齊指了指正房,隨后又指向西側的一排廂房,道:“你日后便住在西廂第一間。”
“每日活計,先是打掃這院落的清潔,然后便是進書房,擦拭書架、幾案,將書籍典籍歸置整齊。”
“小姐若在此看書寫字,你便在外間安靜候著,聽吩咐進去添茶、研墨。”
“記住,沒有小姐允許,不得靠近書案,更不得擅動案上任何紙張書籍,明白嗎?”
寧默掃了一圈院內,點頭道:“小的明白,定當謹守規矩。”
“恩!”
小齊點了點頭,又補充道:“還有,小姐的書房本是禁地,尋常人不得入內。只是近來老爺病重,小姐查閱醫書頻繁,府上的李老醫官被特許入內問典。”
“若是李醫官來了,你不得阻攔,但需在旁留意,不得讓醫官將書籍帶出或是損污。可記下了?”
“小的記下了。”
寧默再次應下,心中卻是一動。
醫官?
家庭醫生?
嗚這個身份好啊!
呸~寧默啊寧默,你腦子里到底裝的是什么東西?
這必然是原宿主的潛意識在作祟,自己乃是正人君子!
“那便好。你先熟悉一下環境,稍后自有人給你送被褥用具來。”
小齊交代完畢,便轉身離去。
她還要去回復小姐,并安排其他事宜。
院落中一時只剩下寧默一人。
他環顧四周,環境清幽雅致,比奴仆院的通鋪房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他環顧四周,環境清幽雅致,比奴仆院的通鋪房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所以寧默還是很滿意的。
只是不知道大小姐梅園設宴在幾日后。
記憶中這梅園不在周府,而是湘南府城中的一處景點,是文人墨客最喜歡去打卡裝嗶的地方
‘既來之,則安之。’
寧默閑來無事,也是主動拿起倚在墻角的掃帚,開始清掃院中飄落的竹葉。
畢竟他也是個愛干凈的人。
他動作不疾不徐,心中卻是思緒翻飛起來
大小姐將他安置在此,用意明顯。
擺明就是受大夫人的意思來考驗他的。
所以他必須把握好分寸,既要顯露出值得培養的潛質,又不能表現得過于急切或聰慧外露,免得引起猜疑。
掃著掃著,他的動作慢了下來。
望著竹影搖曳,不知怎的,腦海中竟又浮現出沈月茹的模樣。
她此刻在做什么?
不知道有沒有聽說了自己被大小姐帶走的消息?
‘嘖!’
寧默猛地搖頭,暗自啐了一口:‘寧默啊寧默,你這腦子怎么回事?剛提醒過自己,怎么轉眼又胡思亂想了!如今是性命攸關、前途未卜的時候,哪容得你整日惦記這些兒女情長?’
他深吸一口氣。
其實這也不能怪他。
畢竟自己是個血氣方剛的少年郎,又與沈月茹有了肌膚之親,有些念想也屬正常。
‘還是正事要緊!’他握緊掃帚,加快了動作。
當務之急,是在這海棠苑立足,通過大小姐的考校,然后升職加薪不對,奴仆沒有薪水。
至于沈月茹來日方長。
要是自己真能在周府站穩腳跟,甚至謀得了一些權勢,或許跟夫人沈月茹就是想見就見
就在這時。
內院書房的門被人從里面打開。
一個穿著半舊葛布長衫、頭發花白、留著山羊胡的老者,愁眉苦臉地踱步出來。
他手里捏著幾張泛黃的紙,嘴里念念有詞,聲音含糊不清,但隱約能聽到什么“寒熱往來”,“邪郁半表半里”,“恐非尋常風寒”之類的字眼。
老者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根本沒注意到院中有人,低著頭就往外走,方向恰好是寧默所在的位置。
寧默正低頭掃地,也沒料到書房里突然出來人。
等到察覺時,剛抬頭老頭子已到了近前。
“哎喲!”
兩人撞了個滿懷。
寧默手中的掃帚柄下意識往身前一擋,那硬木柄頭不偏不倚,正好頂在了老頭子胯下要害之處。
“嗷!!!!”
老頭子猝不及防,要害遭此重擊,疼得瞬間佝僂了腰,手里藥方撒了一地,雙手死死捂住褲襠,臉色由紅轉白。
額頭上冷汗涔涔,嘴里發出壓抑不住的痛呼。
寧默也嚇了一跳,連忙扔開掃帚,上前攙扶:“老人家!您沒事吧?小的沒看見,實在對不住!”
老頭子疼得齜牙咧嘴,好半晌才緩過一口氣,抬眼一看,見是個穿著奴仆衣衫的陌生少年,頓時火冒三丈:
“你你是哪里來的混賬東西!竟敢在小姐書房重地胡亂沖撞!哎喲疼死老夫了!”
他一邊吸著冷氣,一邊怒斥。
今日真的是諸事不順!
老爺病情反復,加上疑似疫病的陰云又籠罩府邸,他這府中醫官首當其沖,壓力巨大。
好不容易在小姐書房找到幾本前朝醫案,正琢磨著其中記載的類似癥狀,心煩意亂出來透口氣,誰知竟被個不長眼的奴仆撞了命根子!
真要他斷子絕孫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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