賠了夫人又折兵
眾奴仆面面相覷,皆屏住了呼吸。
大小姐周清瀾親自駕臨奴仆院,這本身就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更稀奇的是,她來這里似乎早就有了對應的目標,就是沖著這個新來的小寧子來的。
趙管事更是眼珠子一瞪,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之前還琢磨著這小子得了大夫人青睞,前途無量。
沒想到轉頭連剛從郡王府回來的大小姐都親自來了,還同樣是沖著他來的。
這到底是什么情況?
這小寧子身上到底有什么東西?
趙管事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立在人群中的寧默。
那少年身姿挺拔,即便穿著粗布衣衫,在一眾奴仆中也是鶴立雞群。
趙管事心里又酸又嘆。
這小子,到底是什么來路?
攪得周府后宅幾位最尊貴的夫人和大小姐都為他動了心思?
同樣,阿福跟栓子以及大壯三人,這時候見寧默被點名,腰桿子挺直了起來。
他們之前聽寧默說過,他在大夫人面前提過他們。
如今大小姐親臨,既然小寧子能被看重,他們這些一同去青蓮寺的老兄弟,難道還能是漏網之魚?
只要大小姐慧眼識珠,就能發現他們身上的這股機靈和聰慧勁。
“你便是小寧子?”
周清瀾的目光落在寧默身上,美眸中也閃過一絲訝然。
剛才他覺得這個被三夫人丫鬟選中的奴仆,可能就是模樣好看了些。
如今才知道,她竟然就是母親提到的小寧子。
如此一來這奴仆就不是空有一副皮囊了。
寧默上前一步,躬身行禮,態度恭謹道:“回大小姐,小的正是。”
既然被大小姐點名,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既然遲早要面對這位周府真正的女“boss”,早點接觸她,了解一下,未必是壞事。
丫鬟小齊侍立在一旁,心中也是訝異。
她先前奉小姐之命來奴仆院阻攔柳兒帶人,只是單純覺得這名奴仆相貌氣度不俗。
卻沒想到,他竟然就是大夫人親自召見的那個小奴仆。
聽說連青蓮寺的方丈都贊譽有加。
周清瀾的目光落在寧默低垂的眉眼上,稍稍停留了片刻。
乍看之下,確實不像尋常奴仆。
這份沉靜氣度,要不是自幼熏陶,是絕對偽裝不出來的。
但越是如此,她心中的疑惑反而越深。
一個有這樣才學心性的人,淪落為奴已經非常蹊蹺了,在面對脫籍的誘、惑竟然還能淡然拒絕,就更加反常了。
不是大忠,就是大奸。
“識字否?”周清瀾隨后問道,語氣平淡。
“略識得幾個。”寧默回道。
“略識?你倒是謙虛”
周清瀾不再看他。
謙虛過頭就是虛偽。
她的隨后目光轉向趙管事,道:“此番梅園設宴,需伶俐知禮、略通文墨者隨侍,除他之外,我會再選四個!”
“是,是!大小姐您隨便選”
趙管事連忙應下。
阿福、栓子、大壯三人心中一涼。
伶俐知禮,這個他們在行,當奴仆的誰不會?
問題是這個略通文墨他們還真不會。
問題是這個略通文墨他們還真不會。
最終,周清瀾在剛才挑選出來會識字的奴仆中,選了四個奴仆。
而后趙管事道:“就他們幾個,登記好,在本小姐離府赴宴之前,這幾人暫歸海棠苑調用,奴仆院不得再行安排差事,亦不得隨意調動。”
“謹遵大小姐吩咐!”
趙管事躬身應諾,態度比面對大夫人時還要恭敬幾分。
誰都知道老爺若是病故的話,這位大小姐就是周家的掌舵人。
周清瀾不再多,轉身便走,長裾拂過青石板,未染塵埃。
丫鬟小齊連忙跟上,臨走前對寧默等人道:“你們幾個,隨我來海棠苑。”
“是!”
寧默與其他四名被選中的奴仆連忙應聲。
一個個垂首跟在小齊身后,離開了奴仆院。
阿福等人見寧默被大小姐帶走,感覺胃里翻江倒海,酸的不行
行走在熟悉的周府回廊中,寧默的心緒卻比往日復雜許多。
大小姐找上他,大概率是因為大夫人的告知,所以大小姐順勢利用這個挑選奴仆的機會,將自己帶走考驗。
也就是說大夫人跟大小姐應該不知道他跟沈月茹已有奸情。
這讓他放松不少。
但去了海棠苑,沈月茹那邊可能暫時沒辦法兼顧。
畢竟周清瀾的海棠苑顯然規矩更加森嚴,想要像在青蓮寺那樣私下相會,難如登天。
‘夫人怕是要空虛一陣子了。’
與此同時,二夫人柳含煙所居的紫韻閣中。
丫鬟紅綃快步從外面回來,臉上帶著幾分復雜神色,匆匆入內稟報:“夫人,奴仆院那邊出問題了小寧子,被大小姐挑走了。”
“什么?”
正對鏡理妝的柳含煙手一抖,眉筆在額角劃出一道淺痕。
她猛地轉過身,美艷的臉上滿是驚詫與難以置信,確認道:“你再說一遍?是被誰挑走了?是三夫人?還是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