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沈月茹會怎么想?
寧默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不能立刻答應,當然也不能斷然拒絕,只能拖
“夫人夫人厚恩,小的感激涕零。”
他做出激動又惶恐的樣子,聲音微顫,“只是小的身份卑微,才疏學淺,恐難當大任,辜負夫人期望。且三夫人對小的亦有恩情,小的”
他故意提起沈月茹,既是試探柳含煙的反應,也是說給柜中人聽。
果然,柳含煙聽到‘三夫人’三個字,眼神閃爍了一下,唇角笑意淡了幾分,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月茹妹妹那邊,我自會去說。”
她語氣輕松,仿佛這只是一件小事,“一個奴仆的調動而已,她不會不給姐姐這個面子。”
她說著,目光再次落在寧默臉上,那眼神幽深,仿佛要將他看透:“還是說你舍不得離開三房?或者說舍不得三夫人?”
這話問得極其犀利。
寧默心頭一凜,知道最關鍵的時刻來了。
他暗自咬牙,而后‘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頭觸地,聲音惶恐道:“夫人明鑒!小的對三夫人只有主仆之敬,小的只是只是覺得驟然變動,恐惹人非議,對夫人清譽不利。小的小的全憑夫人做主!”
他以退為進,覺得這樣既給了柳含煙面子。
同時也向柜子里的沈月茹表達忠心他是被逼的!
柳含煙看著跪伏在地,卻身姿挺拔的少年,心中那點因為提及沈月茹而產生的不快,稍稍消散了些。
她喜歡這種掌控感,也喜歡寧默這副看似恭順,實則內蘊風骨的模樣。
這是她欣賞的性子。
“起來吧!”
她語氣緩和了些,“你有這份心,我便知足了。此事不急,回府后再議。”
她今夜的目的已經達到近距離觀察了寧默,拋出了橄欖枝,同時心中的那股燥、熱在看到他后也得到了些許慰藉。
至于更進一步柳含煙瞥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以及想到門外候著的紅綃。
時機不對,風險也大。
來日方長。
“你好生歇著吧!”
柳含煙轉身,走向房門,“我回了。”
寧默如蒙大赦,連忙起身,快走幾步為她拉開房門,躬身道:“小的恭送夫人。”
門開的瞬間,夜風涌入,吹散了室內略顯凝滯的空氣。
院外,紅綃正垂首而立,見夫人出來,連忙提起燈籠迎上。
柳含煙不再多,也沒看寧默,帶著紅綃消失在了靜心院外。
直到她們的腳步聲徹底遠去,寧默才緩緩直起身,關上門,整個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額頭冷汗涔涔。
好險!
果然游走在兩個女人之間,非常危險。
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千萬不能讓二女同時出現在一個房間,起碼現在還不行。
寧默抬手抹去汗水,定了定神,這才進入房間,走向那個柏木衣柜。
“夫人,可以出來了。”
柜門從里面被推開。
沈月茹臉色蒼白如紙,還沒從慌亂中回過神來,嬌軀不住地輕顫著。
她剛才在柜中,將外面的對話聽了個清清楚楚。
柳含煙的招攬,脫籍的誘惑,寧默的應對尤其是柳含煙那帶著曖昧的靠近與試探,還有寧默那句‘全憑夫人做主’
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她心上。
恐懼、嫉妒、不安、委屈還有一絲被背叛的刺痛,交織在一起,幾乎將她淹沒。
寧默看到她這副模樣,心中一痛,上前想要扶她。
然而沈月茹卻猛地揮開他的手,自己扶著柜壁,踉蹌著走了出來。
她抬頭看向寧默,盯著他的眼睛,帶著些許冷意,一字一句道:“你是不是想脫籍還想跟去二房寧默,你你是不是動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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