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正大
寧默放下手中的抹布,果斷站起身,朝著走進院子的沈月茹,規規矩矩地躬身行禮,聲音平穩道:“小的見過三夫人。”
沈月茹腳步微頓,目光落在寧默低垂的頭頂,心中五味雜陳。
他表現得如此陌生而恭敬是在避嫌?
還是真的與二夫人也有了什么?
她強壓下心頭翻涌的情緒,同時面上露出意思疑惑,語氣清淡道:“你是?”
寧默心領神會。
這是三夫人在給他遞話頭,也是在向二夫人柳含煙表明一件事那就是她與自己這個奴仆,并不相熟。
“回三夫人,小的是奴仆院的小寧子,昨天被王管事帶來寺廟伺候主子的”
寧默垂首,聲音清晰卻不高不低,正好能讓屋內的人聽見,“剛才二夫人院里的紅綃姑娘去外院傳話,說需要個奴仆過來做些雜活,管事便遣了小的過來。”
沈月茹聞,心中稍定。
原來是被叫來干活的,而不是主動前來尋求柳含煙當靠山之類的。
她輕輕應了一聲,點了點頭,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溫和:“原來如此。那你便好生做事,莫要偷懶。”
“是,謝三夫人提點。”寧默再次躬身。
沈月茹不再看他,轉向正房方向,柔聲道:“二姐姐可在?妹妹來與姐姐說說話。”
就在這時。
正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柳含煙扶著門框,款步走了出來。
她今日換了身水紅色的家常衣裳,襯得膚色愈發白皙,只是眼下一圈淡淡的青黑,顯露出幾分疲態。
精神看起來確實不算太好。
“月茹妹妹來了?”
柳含煙臉上綻開笑容,目光卻似有若無地從垂首立在院中的寧默身上掃過,隨即落在沈月茹略顯不便的腳上,“妹妹這腳是怎么了?”
沈月茹欠身道:“勞姐姐掛心,昨夜起身不小心,崴了一下,不打緊的。”
被柳含煙提到腳,沈月茹表情多少有些不自然。
那小流氓就在旁邊,昨晚真的是太過分了,又是捏腳,后面還
她哪里曉得一個讀書人,怎么就那么多花樣。
沈月茹頓了頓,收斂思緒,便說明來意,道:“今早起來,想著既來了寺中,禮佛之事不可怠慢。又怕自己行動不便,耽擱了時辰,便想著來邀姐姐一同前往前殿,也好有個照應。”
柳含煙這才恍然想起自己來青蓮寺的正事,忙道:“瞧我這記性,光顧著收拾,倒把正事忘了。是該去了。”
她看了眼沈月茹的腳,關心道,“妹妹腳傷著,走山路可還方便?要不再歇息一日?”
只是話這么說,柳含煙心里面更加奇怪了。
怎么沈月茹的氣色,怎么沒有半點奔波的疲倦,反而越發水潤的很。
不施粉黛,都比她氣色好太多太多。
反觀自己,明明也來寺廟了,怎么就沒有半點改善?
反而因為昨晚的那點事情,整個人愈發疲憊,心里頭空落落的,身體也有些空虛
提不起勁。
而沈月茹卻跟她截然相反。
關鍵沈月茹也沒有禮佛啊!
“不必了姐姐,禮佛心誠,豈能因小傷誤了大事?”沈月茹搖頭道。
柳含煙想不明白,便也不再去想。
目光隨后落在院中垂手侍立的寧默身上,唇角勾起一抹笑,聲音清脆道:“那個什么小寧子,你過來。”
寧默心頭一跳,這女人要干什么?
寧默心頭一跳,這女人要干什么?
但他還是依上前:“二夫人有何吩咐?”
柳含煙指了指沈月茹,吩咐道:“你家夫人腳傷不便,柳兒一個人攙扶怕是吃力。你腳程穩當,過來,攙扶著你家夫人一同前去。仔細著些,莫要顛簸到了。”
此話一出,院中的幾個人都是一愣。
柳兒眨眨眼,有些茫然。
沈月茹更是臉頰飛起兩抹不易察覺的紅暈,心跳猛地漏跳一拍。
讓寧默攙扶她?
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
她心中自然是千萬個愿意。
能與寧默在白天這么靠近,感受他的體溫和力量,哪怕只是片刻,想想都很滿足。
而且,還能稍稍慰藉她早上起來,沒有看到他的一絲失落。
她發現自己真的有點離不開他了。
但沈月茹深知,自己不能表現出來。
于是她慌忙擺手,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與矜持:“不可不可!二姐姐,這如何使得?”
“府上規矩,男仆豈可與我們這些內宅婦人靠得太近?這這于禮不合!”
她一邊說著,一邊卻忍不住用眼角余光飛快地瞟了寧默一眼。
木頭疙瘩!
二夫人都發話了,你還杵在那里作甚?
還不快過來!
寧默心中也是波瀾驟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