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尋常的黑暗,而是被金屬巨山億萬萬噸冰冷結構過濾、壓縮、沉淀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絕對沉寂之暗。
空氣凝滯如鉛,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冰冷的銹蝕碎屑,肺部傳來細微的刺痛。
無處不在的、緩慢而有力的“心跳”聲,不再僅僅是聽覺上的感受,它滲透進骨髓,與血管的搏動產生詭異的共鳴,讓人頭暈目眩,分不清那震動是來自外界,還是源于自身瀕臨崩潰的神經。
維修通道狹窄、低矮,僅容兩人并肩。
腳下積滿厚厚灰塵的金屬網格地板,在每一次落腳時都會發出輕微的、令人牙酸的“吱呀”聲,在這片死寂中格外刺耳,仿佛在向黑暗深處的某個存在宣告他們的闖入。
墻壁上,那些粗大的管道和密如蛛網的線路早已失去了能量光澤,被厚厚的、灰白色的、類似苔蘚又似冰凍塵埃的奇異物質覆蓋,一些地方還垂掛著黏膩的、半透明的絲狀物,在手電筒(能量即將告罄)晃動時反射出詭異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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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走在最前面,秦小小緊緊牽著她的手。
小女孩的腳步異常堅定,沒有絲毫猶豫,仿佛腳下這條蜿蜒向下的、分叉眾多的迷宮通道,是她早已走過千百遍的家園小路。
她清澈的大眼睛在黑暗中似乎能捕捉到常人無法看見的微光,不時輕輕拉動秦小小的手,調整前進的方向。
鐵皮盒子在秦小小懷中持續散發著恒定的微溫,像一顆沉默跳動的溫暖心臟,在冰冷的絕望中提供著唯一的慰藉。
“她真的知道路……”
于中壓低聲音,警惕的目光掃過每一個黑暗的拐角和頭頂垂落的陰影。
手中的脈沖步槍槍口隨著視線移動,盡管他知道,面對可能潛伏在黑暗中的東西,這種常規武器的效果恐怕有限。
“契約者的血脈感應?”
孫智緊跟在秦小小身后,借著手電筒的余光,快速在便攜終端(屏幕已經嚴重破損,但基本記錄和繪圖功能尚存)上勾勒著他們走過的路徑。
終端自帶的定位和探測功能在這里完全失效,只能依靠最原始的繪圖和記憶。
“這太不可思議了。就算是末裔,在沒有受過任何訓練和引導的情況下,能如此清晰地感應到‘方舟’內部結構?”
“或許……不僅僅是感應。”孫一空走在隊伍中段,分擔著李二狗擔架的部分重量,他的聲音帶著內傷未愈的沙啞,目光卻銳利如鷹,不斷審視著周圍環境,“你們注意聽,除了那該死的心跳聲,還有什么?”
眾人屏息凝神。在壓抑的“咚……咚……”聲間隙,從那無盡的黑暗深處,隱約傳來一些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聲音。
那不是機械運轉聲,也不是生物活動聲,更像是……無數人低語、哭泣、呢喃、甚至癲狂大笑的混合回音,被厚重的金屬和時光層層過濾,扭曲成了難以辨識的、充滿負面情緒的噪音背景。
“是‘Ω-7’?”李宇航握緊了槍柄,手心滲出冷汗。
“可能是它影響下產生的精神污染回響,也可能……”孫智臉色發白,“是這座‘方舟’在漫長歲月里,記錄的……某些東西。”
記錄的某些東西?
無數逝者的聲音?
這個猜測讓人不寒而栗。
隊伍繼續深入。
通道開始出現明顯的傾斜,持續向下。
溫度進一步降低,呵出的白氣瞬間在面罩和衣領上凝結成冰霜。
墻壁上開始出現一些意義不明的、雕刻在金屬板上的古老符號和圖案,風格與“北極星樞紐”中看到的類似,但更加抽象、更加宏大,描繪著星辰的運轉、生命的演化、文明的興衰……以及某種難以喻的、跨越星海的“守望”。
在一些相對寬敞的岔路口,他們甚至看到了鑲嵌在墻壁內的、早已黯淡的巨大觀察窗。
窗后并非預想中的艙室或設備,而是一片深邃的、仿佛星空般的黑暗,其中懸浮著一些難以理解的、如同星系模型或能量拓撲結構般的巨大光影殘骸,它們靜止不動,散發著微弱的、即將徹底熄滅的冷光,像是某個偉大工程戛然而止后留下的凝固瞬間。
“這里……不僅僅是避難所或保存庫。”
孫智停下來,用手電筒仔細照射著一面刻畫著復雜星圖的墻壁,聲音帶著震撼,“這些圖案,這些結構……‘方舟’的設計目的,恐怕遠超我們的想象。它可能是一個觀測站,一個文明實驗場的中樞,一個……試圖在末日中保存‘可能性’本身的神跡。”
“神跡現在被怪物寄生了。”楊斯城拄著合金短斧,左腿的傷口在持續行走和低溫下疼痛加劇,讓他聲音暴躁,“管它以前是干嘛的,我們現在只需要找到能關掉那個‘心跳’的東西,或者拿到能讓我們活下去的‘火種’。”
他的話粗糲,卻道出了現實。
再輝煌的過去,也改變不了此刻步步殺機的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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