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連串精準而致命的打擊下,畸變機械蜘蛛終于發出最后一聲不甘的嘶鳴,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暗紅色的光芒從各個破損處泄漏出來,內部的污染組織迅速枯萎、碳化,最終只剩下一個冒著黑煙的、半融化的金屬殘骸。
戰斗結束了,但代價慘重。
孫一空內腑受創,嘴角血跡未干。
張三閏硬抗了部分能量沖擊,臟腑震蕩。
楊斯城強行催動力量,左腿傷口徹底崩裂,鮮血染紅了臨時包扎。
最重要的是,蓮子虛影……似乎真的徹底消散了。
那最后守護的光芒,如同提午朝本人一樣,燃燒殆盡。
平臺上彌漫著硝煙、焦臭和淡淡的悲傷。
“打掃戰場……檢查那東西有沒有留下什么有用的信息……然后,盡快離開這里。”孫一空聲音沙啞,扶著墻壁站穩,“剛才的戰斗動靜不小,可能會引來更多。”
孫智和于中忍著疲憊和傷痛,快速檢查了畸變體的殘骸。
在其相對完好的頭部傳感器核心部位,他們發現了一塊尚未完全損壞的、與“古老者”風格迥異的數據存儲模塊。
模塊很小,表面同樣覆蓋著暗紅色的污染痕跡。
“可能是它被感染后,殘存的日志或者……記錄了感染過程的片段。”孫智小心地取下模塊,“需要時間破解,但或許能告訴我們一些關于‘Ω-7’如何感染這些單位的信息。”
“帶上,路上看。”孫一空點頭。
隊伍不敢久留,迅速處理了傷員(主要依靠從“公司”前哨站獲得的藥物),重新整理隊形。
秦小小擦干眼淚,將鐵皮盒子緊緊抱在胸前,仿佛從中汲取力量。
小女孩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角,小手指了指金屬巨山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眼神清澈而堅定。
“丫頭,你知道路?”秦小小愣了一下。
小女孩不會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然后再次指向山體,眼神中流露出一種奇特的、混合了親切、悲傷和決絕的情緒。
“她可能是契約者末裔……對‘方舟’設施有某種天生的感應或共鳴。”孫智推測,“或許,在盒子激活地圖之后,她也‘記住’了路線,甚至……感應到了更深層的東西?”
“讓她帶路。”孫一空做出了決定。
直覺告訴他,這個小女孩此刻的指引,可能比任何地圖都更接近真相。
隊伍再次出發。這一次,走在最前面的變成了秦小小牽著小女孩,孫一空和于中緊隨保護。
他們按照記憶中盒子展示的路線,選擇了平臺右側一條相對狹窄、看起來像是維修通道的入口,踏入了這座沉睡(或者說,被寄生的)的金屬巨山內部。
通道內一片昏暗,只有墻壁上偶爾殘留的、能量早已枯竭的應急燈帶,提供著極其微弱的光線。
空氣更加冰冷,帶著濃重的金屬銹蝕和塵埃氣味,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與深淵脈動同源的甜腥。
腳下是積滿灰塵的金屬網格地板,兩側是布滿各種管道和線路的墻壁。
許多管道已經破裂,凝結著奇怪的、非冰非水的結晶狀物質。
死寂。除了他們自己的腳步聲、呼吸聲和擔架的吱呀聲,只有那無處不在的、從四面八方金屬墻壁深處傳來的、規律而壓抑的“心跳”聲。
這里,就是“Ω-7”的“心臟”地帶。
而他們,正走在通往其“核心”的路上。
前方等待他們的,是“方舟”塵封的希望,還是“Ω-7”貪婪的巨口?
李二狗在昏迷中,眉心的金銀紋路,隨著越來越深入,再次開始了極其微弱、幾乎無法察覺的……脈動。
頻率,似乎正在嘗試與周圍那宏大的“心跳”……建立某種同步。
鐵皮盒子在秦小小懷中,保持著恒定的微溫,仿佛一個沉默的見證者。
小女孩緊緊拉著母親的手,一步步向前,目光直視黑暗,清澈的眸子里,映不出絲毫恐懼。
新的篇章,在心跳與黑暗中,悄然翻頁。
而命運的答案,依舊隱藏在冰冷金屬與詭異脈動的最深處。
黑暗吞沒了一切。
不是尋常的黑暗,而是被金屬巨山億萬萬噸冰冷結構過濾、壓縮、沉淀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絕對沉寂之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