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的靈魂創傷顯然在某種力量(蓮子虛影、鐵皮盒子、或者他自身搖光星力的蛻變)的作用下,開始了緩慢的修復,甚至可能因禍得福,獲得了新的領悟或能力。
但,這種變化,是福是禍?
趙七棋“小心光”的警告,是否也包括這種源自李二狗自身的“光”?
無人知曉。
外面的雨聲徹底停了。
灰白色的天光,透過廢墟的縫隙和堵門的碎石,吝嗇地滲了進來。
新的一天,在謎團與希望交織中,到來了。
“檢查裝備,準備出發。”孫一空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目標不變,繼續向北。但所有人,提高警惕,不僅是對外,也要……留意自身和同伴的任何異常。”
他的目光在蓮子虛影和鐵皮盒子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李二狗和趙七棋。
“出發。”
隊伍再次踏上征途。
雨后的廢土,空氣清新了一些,但地面更加泥濘難行。
低洼處積攢著渾濁的、泛著詭異油光的酸雨水,需要小心繞行。
隨著不斷向北,氣溫明顯開始下降。
原本灼熱的荒原風,帶上了一絲凜冽的寒意。
地面的植被更加稀疏,偶爾能看到一些耐寒、帶刺的怪異灌木。
天空依舊灰蒙,但云層似乎更高更薄了一些。
李二狗眉心的紋路再沒有亮起,但他呼吸平穩,臉色甚至恢復了一絲極淡的血色。
蓮子虛影的光芒依舊微弱,卻穩定地懸浮著。鐵皮盒子安靜地待在秦小小懷里。
趙七棋沒有再“說話”,只是安靜地沉睡。
沉默的行軍中,每個人都在消化著夜間的信息,審視著自身和同伴。
一種微妙的、難以說的隔閡感,在趙七棋那句警告后,悄然滋生,又被共同求生的意志強行壓下。
中午時分,他們在一片風化的土丘地帶再次短暫休息。
于中爬上最高的一座土丘,用望遠鏡(從“公司”裝備中翻出的)觀察北方。
視野盡頭,地平線呈現出一種更加蒼涼的灰藍色。大地的顏色從焦黑黃褐逐漸向灰白過渡。
更遠處,似乎有連綿的、低矮的山的輪廓,山頂隱約可見白色的反光——是雪?
還是鹽堿?
“我們正在離開典型的輻射廢土區,進入……高寒荒漠或者凍土地帶?”于中不確定地說,“溫度下降很明顯。按照這個速度,如果北方真有冰蓋,我們可能還需要走很久,但環境會越來越惡劣。”
“食物和水,還能支撐多久?”孫一空問。
孫智快速估算了一下:“省著點,食物大概還能支撐五天左右。水……如果找不到新的穩定水源,只靠錦鯉凝聚和少量儲備,最多三天。”
壓力巨大。
“必須盡快找到補給點,或者……狩獵。”于中道,“這種環境,變異生物可能會少一些,但能活下來的,恐怕都不好惹。”
就在這時,一直負責照看李二狗和趙七棋的毛凱,忽然發出一聲低呼:“空哥!你們快來看!”
眾人圍攏過去。
只見李二狗不知何時,右手的手指,正在極其緩慢地、無意識地,在身下的帆布上劃動著。
他劃出的痕跡很輕,但在積滿灰塵的帆布上依然清晰可見。
那不是什么胡亂的線條,而是一個……極其簡潔、卻蘊含著某種奇異美感和規律的圖案!
圖案由三個嵌套的、微微旋轉的弧線構成,中心是一個小小的點。
整體看起來,像是一個抽象化的、旋轉的星系,或者……一只微微睜開的眼睛?
“這是……什么?”王宇疑惑。
“像是某種……符號?或者標記?”孫智皺眉思索,“我好像在‘古老者’設施的某些紋路上,見過類似風格的幾何圖形,但不完全一樣。”
李二狗劃完這個圖案后,手指無力地垂下,再次陷入沉寂。
眾人面面相覷。
這個圖案,是他無意識的動作,還是某種潛意識的表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