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閏和孫一空用找到的碎石和金屬殘骸將入口小心地堵住,只留一道縫隙通風。
李宇航和燕子布置了簡單的警戒陷阱。
王宇和毛凱清理出一塊相對干凈的地方,鋪開破爛的帆布,將李二狗和趙七棋小心放下。
幾乎就在他們安頓好的同時,外面的雨勢驟然加大。
嘩啦啦!
那不是普通的雨聲,而是如同無數石子砸在金屬和混凝土上的密集爆響!
雨點砸在廢墟外裸露的土地和金屬上,甚至濺起淡淡的白色煙霧——那是強酸性雨水與地面物質反應產生的腐蝕現象。空氣中彌漫開一股刺鼻的酸味。
“幸虧進來了……”孫錦鯉心有余悸。
他的供能體質對這種帶有輻射和酸性的環境格外敏感,此刻臉色更加蒼白。
眾人擠在相對干燥的角落,聽著外面狂暴的雨聲,緊繃的神經終于有了一絲松弛。
雖然環境惡劣,但至少暫時擺脫了追兵和變異生物的威脅,也有了遮風擋雨(盡管是漏雨的)的地方。
毛凱抓緊時間,用最后一點凈水和從腐鎮暴徒那里搜刮來的、品質可疑的消毒劑,為楊斯城和其他傷員的傷口做進一步處理。
楊斯城疼得齜牙咧嘴,但硬是沒哼一聲。
秦小小喂小女孩喝了點水,自己也吃了些東西。
小女孩似乎很疲憊,很快又在秦小小懷里睡著了,小手無意識地抓著鐵皮盒子。
蓮子虛影靜靜地懸浮在她們上方,微弱的光芒驅散著角落的濕冷和霉菌氣息,也讓空氣似乎清新了一點點。
孫一空坐在李二狗旁邊,看著他依舊緊閉的雙眼和那絲微弱的好轉跡象,心中思緒紛雜。
蓮子虛影和鐵皮盒子的作用超出了他們的理解。
它們似乎在以自己的方式,緩慢地修復著李二狗的靈魂創傷。
但這需要多久?
他們等得起嗎?
北方到底有什么?
腐鎮的襲擊背后是誰?
老煙斗知道什么?
“公司”和那可能的“新牧羊人”又在謀劃什么?
一個個謎團如同外面的雨幕,層層疊疊,看不清真相。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躺著的趙七棋,身體忽然又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喉嚨里發出“嗬”的一聲,仿佛溺水者浮出水面。
“七棋?”旁邊的王宇立刻湊過去。
趙七棋沒有睜眼,但嘴唇開始快速翕動,聲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雖然依舊斷斷續續,卻連貫了許多,仿佛在掙扎著轉述什么:
“……雨……是帷幕……它在清洗痕跡……也在掩蓋聲音……”
“……北……很近了……冰冷……但有光……在冰層下……跳動……像心臟……”
“……盒子……打開了……一部分……它在讀取……記錄……從契約者……到星君……到我們……”
“……影子……沒散……它在雨里……流淌……學習……新的形態……更隱蔽……更……聰明……”
“……戴面具的人……在更高處……看著……棋盤很大……棋子很多……我們……只是……比較特別的一顆……”
“……小心……光……不要完全信任……哪怕是……同伴的光……”
“……小心……光……不要完全信任……哪怕是……同伴的光……”
話音到此,戛然而止。
趙七棋再次陷入沉寂,仿佛剛才的“清醒”耗盡了所有力氣。
但留下的信息,卻讓狹小空間內的空氣幾乎凝固。
雨是帷幕?
清洗痕跡,掩蓋聲音?
是指這場突如其來的酸雨可能并非自然,而是某種人為或非人力量的干預?
北方很近,冰下有光,像心臟?
這幾乎直接指向了“方舟”的可能位置和狀態!
盒子打開了一部分,在讀取記錄?
從契約者到星君到我們?
鐵皮盒子不僅僅是信物和鑰匙,還是一個記錄儀?
它在記錄著什么?
誰的經歷?
影子沒散,在雨里流淌學習,變得更隱蔽聰明?
“影噬”的污染果然沒有根除,而且似乎在進化?!
戴面具的人在更高處看著棋盤……這幾乎就是“新牧羊人”的寫照!
他們視這個世界為棋盤,所有生靈為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