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圖案,是他無意識的動作,還是某種潛意識的表達?
是一種指引,還是一個警告?
“記錄下來。”孫一空沉聲道,“繼續前進。留意路上是否出現類似的標記,或者……與這個圖案相關的東西。”
隊伍帶著新的疑惑,再次出發。
李二狗留下的那個奇異圖案,如同一個無聲的謎題,烙印在每個人心中。
北方的風,越發寒冷。
灰藍色的天空下,這支傷痕累累卻意志頑強的隊伍,如同幾粒渺小的塵埃,正堅定地走向那片被冰雪與未知籠罩的荒原。
而在他們身后遙遠的南方,腐鎮的余燼尚未完全冷卻;沼澤深處的陰影似乎隨著酸雨的沖刷而悄然擴散;“公司”的探測信號仍在某些頻段徘徊;更高處的“棋盤”邊,“戴面具的人”或許正饒有興致地移動著棋子。
蓮子虛影的光芒,在寒風中搖曳,卻未曾熄滅。
鐵皮盒子內部,那些被“打開一部分”的記錄,正在沉默地流淌,見證著又一段掙扎與探尋的史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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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狗靈魂深處,那片新生的、更加深邃的“星圖”,正在無盡的黑暗中,極其緩慢地,勾勒出第一顆星的軌跡。
北方冰蓋之下,那如同心臟般跳動的“光”,脈動的節奏,似乎與這新生的星圖軌跡,產生了某種跨越千山萬水的、微弱而神秘的……同步。
風,自北方冰原而來,裹挾著細碎如沙的冰晶和深入骨髓的寒意,抽打在臉上,如同無數冰冷的細針。
腳下的土地已徹底變為灰白與暗褐交織的凍土,堅硬、龜裂,縫隙間填充著永不融化的霜雪。
稀疏的、低矮如匍匐怪獸的黑色灌木是視野中唯一的“生命”點綴,它們的枝干扭曲如鐵,表面覆蓋著一層滑膩的冰釉。
天空是永恒不變的鉛灰色,低垂的云層仿佛隨時會壓下來,將大地徹底吞噬。
離開那個記錄了李二狗神秘圖案的土丘地帶,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天。
兩天里,隊伍在愈發酷寒嚴苛的環境中掙扎前行。
溫度已降至零下,呼嘯的寒風無孔不入,即使裹緊了所有能找到的御寒衣物(大多是從腐鎮掠奪者和暴走族尸體上扒下的破爛皮襖或填充著不明物質的棉服),寒冷依舊像狡猾的毒蛇,順著衣領袖口鉆入,噬咬著早已疲憊不堪的身體。
食物和水的危機迫在眉睫。
高能營養膏早已告罄,僅剩的一些發霉肉干和硬如石頭的面餅需要仔細分配。
孫錦鯉凝聚凈水的能力在低溫干燥環境下大打折扣,每天只能勉強收集到堪堪維持生命的量。
每個人都嘴唇干裂,臉色青白,呼出的氣息瞬間凝成白霧,又在睫毛和胡茬上結出細小的冰霜。
李二狗的狀況在持續緩慢地好轉。
他依舊昏迷,但臉色不再慘白,呼吸均勻悠長,眉心那銀白色的奇異紋路偶爾會在他沉睡時微微閃爍,仿佛在呼應著某種遙遠的韻律。
偶爾,他的手指會再次無意識地在擔架的帆布上劃動,但再未畫出完整的圖案,只是留下一些意義不明的、斷續的線條。
那枚翠綠的蓮子虛影,光芒比之前更加黯淡,仿佛風中的燭火,卻始終未曾熄滅。
它似乎將大部分力量都用于維持自身的存續和散發那微弱卻至關重要的凈化暖意(這種暖意更多是精神層面的撫慰,對抵御實際寒冷作用有限),只在秦小小或小女孩狀態特別差時,才會分出一絲柔和的綠光融入她們體內。
秦小小能感覺到,蓮子虛影與自己的聯系越發清晰,那是一種溫暖的、帶著淡淡蓮香的守護意念。
鐵皮盒子則完全沉寂了,冰涼地貼在秦小小胸口,只有在極偶然的情況下,當小女孩無意識地將小手按在盒蓋上時,盒體才會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溫熱。
趙七棋依舊沉睡,如同失去了靈魂的軀殼。
隊伍的氣氛沉默而壓抑。
趙七棋那句“小心光”的警告,如同無形的荊棘,纏繞在每個人心頭,尤其是在看到蓮子虛影和李二狗眉心紋路的光芒時,總有一絲難以喻的疑慮悄然滋生。
但求生本能和對同伴殘存的信任,讓他們將這疑慮深埋心底,只是彼此間的眼神交流,多了一份之前沒有的、下意識的審視。
“不能再這樣盲目走下去了。”
第三天正午,隊伍在一處背風的、由巨大冰川漂礫形成的天然凹坑中休整時,于中搓著凍得通紅、布滿裂口的手,聲音嘶啞地說,“溫度還在降,食物和水最多再撐兩天。我們得找到確切的目標,或者至少,找到補給。”
孫一空看著攤在冰冷地面上的、由孫智根據記憶和終端殘存信息手繪的簡陋地圖。
地圖上,代表他們當前位置的標記,已經位于一大片被標注為“永凍荒原”區域的邊緣。
更北方,是大片的空白,只有一個模糊的箭頭指向空白深處,旁邊寫著孫智根據趙七棋囈語和李二狗圖案推測的詞語:“冰下?呼喚?方舟?”
“李二狗留下的圖案,還是沒有頭緒嗎?”孫一空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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