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不必擔心，烏托力沙掀不起風浪……”

“沈都尉，別讓項將軍冒險了，挑釁烏托力沙也沒啥意義……”

“別人去做這事確實沒啥意義，但項將軍去做卻非常有意義。”

沈四九雙手抱胸，戲謔說道，“項將軍桀驁不馴，本都尉是在打磨他的棱角，讓他成為一個合格將領。”

張傳鶴，“——”

別人這樣說項余，我們認。

但你這么說，那就純屬冤枉人了。

項余在你面前比在葉帥面前都乖，都破天荒地拍起你的馬屁了。

“好了，不跟兩位將軍開玩笑了，本都尉沒那么無聊，拿軍中大事戲耍項將軍。”

沈四九指著嚴陣以待的北莽軍中，正色說道，“你們可聽說過青蛙效應和踢貓效應？”

“沒有。”

眾人不約而同搖頭。

“青蛙效應，說的是將青蛙扔進沸水，它會一下跳出來，但將青蛙放在冷水中慢慢加熱，它卻只會享受水溫逐步升高的舒適感，直到被燙死在水中。”

“踢貓效應，說的是大人受了氣，會將怒火發泄在孩子身上，孩子受了委屈，則會猛踢家里的貓，結果貓跑出家門，被飛奔的戰馬踩死，孩子追貓，也被戰馬撞死。”

沈四九正色問道，“通過這兩個心里效應，你們能分析出什么？”

“青蛙效應的意思是，只要我們反復做這種無用挑釁，莽狗遲早會放松警惕，也許能出現意想不到的戰機。”

“如果莽狗高層被我們的激怒，他們會向將士發泄怒火，將士們又會向下屬傾瀉怒火，會讓莽狗軍士產生怨氣，導致軍心不穩，這就是踢貓效應，對嗎？”

張三虛心請教道。

“就是這個意思。”

沈四九點了點頭，說道，“這兩個效應未必能立竿見影，但潛移默化的影響肯定存在，尤其是戰局處于逆境時，甚至可能引發蝴蝶效應。”

“蝴蝶效應是什么？”

杜雷寺忍不住問道。

“蝴蝶效應說的是，我們這里一只蝴蝶扇動翅膀，經過一系列復雜變化，可能導致帝都刮起超級強風，這聽上去很荒唐，但卻是真有可能出現的后果。”

沈四九看著張傳鶴鶴杜雷寺，正色說道，“兩位都是沙場宿將，因為一些小事情的堆積，導致軍隊嘩變的事情應該沒少聽說吧？”

張傳鶴和耷寶健相互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驚駭。

沈四九說所，都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但從來沒人對這些不起眼的事情進行歸納總結，將其運用到戰斗中。

這人，太可怕了！

幸虧他是大乾將領。

如果他是北莽主將，蕩縣鐵定是守不住了。

“兵法既人性，人性既心理，戰爭勝負，從來不止戰場刀兵一種辦法。”

沈四九信心滿滿道，“如果給我足夠的鋪排條件，我能不用一兵一卒讓北莽自己亂起來，甚至挑起天下大亂，你們信不信？”

“沈先生智謀如海，末將相信沈先生。”

張三大聲附和，眼中閃爍著狂熱光芒。

這才是頂級將帥！

這才是頂級將帥！

無人能及的頂級將帥！

何梨花，李紅梅，“——”

玩兵法的，心都這么臟嗎？

但反觀張傳鶴，臉上不動聲色，內心中卻是波濤翻涌。

葉帥派人核查軍功時，專門向葉強武和白啟求證過沈四九的性格人品。

這家伙可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如果朝廷還敢任由佞臣橫行，讓他受委屈，他是真會起兵謀反，或者是另擇明君。

那后果，不堪設想！

……

在墻頭守軍的齊聲吶喊中，項余只能硬著頭皮帶著百名軍士，策馬狂奔到中北山前。

“錢副將，先罵幾句試試。”

項余警惕盯著烏泱泱的恪爾恪部右軍，直覺心里發毛。

勇武不代表想死！

“烏托力沙，本將睡你娘，睡你婆娘，睡你女兒，睡你全族女人，本將要一夜睡七個，每人睡兩次。”

錢滿倉只好硬著頭皮，將昨天的問候語重復了一遍。

烏托力沙眉頭微皺，看著錢滿倉的眸光透出一股子冷意。

他并不在乎錢滿倉的污穢語，但這樣沒完沒了的羞辱挑釁，他也會心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