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思語見狀,又輕聲補充,語氣小心翼翼:“父親、母親,女兒還有一事……姐姐今日在宴會上,還將一朵墨菊隨意插到婉兒發間,當時場面……不忍直視。”
“什么?!”侯夫人滿臉怒色,沉聲道:“真是毫無教養和分寸!你這性子實在需要磨一磨。先前說的禁足反思,如今長公主的宴會也結束了,該實施起來。從今日起,你待在文照院,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踏出院子半步!”
她轉頭看向永昌侯,語氣帶著幾分試探,“侯爺,你說呢?”
謝弘毅沉吟片刻,指節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終于點了點頭:“夫人說得是。謝綿綿,你近日就在自己院中好生反思,無令不得外出。”
“知道了。”謝綿綿接受得非常痛快,以至于眾人都有些懷疑她會陽奉陰違。
眼見謝綿綿正行禮告退,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胡管家匆匆進來,額上帶著細汗,一臉難以置信地稟報道:“侯爺、夫人,尚書府又來人了!”
“尚書府?”永昌侯和侯夫人對視一眼,皆是滿臉疑惑,“怎的又來了?還是這個時辰……”
上回尚書府來人是為了給謝綿綿送謝禮,這次又是為何?
侯夫人立即望向謝思語,“語兒,今日賞花宴可與尚書府有何干系?”
謝思語心頭一動,瞬間想起長公主宴上的情景……
謝綿綿救了尚書府李玉茹!
她臉色微變,隨即強裝鎮定,露出一抹溫婉的笑容:“父親,母親,你們知道的,我與茹姐姐歷來交好,許是來尋我的。”
她絕不能讓謝綿綿再搶了自己的風頭!
微微一頓,她望向靜立一旁的謝綿綿,又道:“父親母親勞累一日,不如先去歇息片刻,女兒去接待便是。”
侯夫人正要點頭,忽然心思一轉。
她今日叫謝綿綿過來,本就是要當著侯爺的面敲打她,正好趁機將她禁足院中!
如今尚書府來人,正好可借著尚書府的人,好好“打臉”謝綿綿一番。
也好讓眾人看看,她教養的謝思語才是受京中貴女喜愛的千金。
同時也能可在齊嬤嬤面前掙回點顏面。
想到這里,侯夫人故意提高聲音,語帶傲然:“不必!既然是尚書府來人,自然該好生接待。正好也讓某些人看看,什么才是大家閨秀應有的體面與氣度!”
謝思語臉色微變,想要阻止已來不及,侯夫人已吩咐下去:“快請尚書府的人過來!”
不多時,一位氣質沉穩的老嬤嬤進來,正是尚書夫人身邊得力的張嬤嬤。
她的身后,跟著兩個捧著朱漆禮盒的小丫鬟。
那嬤嬤一進門便向永昌侯和侯夫人行禮:“老奴見過侯爺,見過夫人。今日前來,是奉了我家夫人和小姐之命,前來感謝貴府的小姐,略備薄禮,望小姐笑納。”
“感謝?”侯夫人一愣,隨即滿面笑容地拉過謝思語,“嬤嬤客氣了。小女語兒能得尚書夫人青眼,是她的福分。”
張嬤嬤看了看謝思語,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還是恭敬道:“夫人命老奴送來薄禮,感謝小姐今日在長公主宴會上,救了我家小姐。”
侯夫人與永昌侯聞,皆是一喜。
“原來如此!”侯夫人溫柔地責怪謝思語,語氣卻滿是驕傲,“你這孩子,做了這等好事,怎么回來也不曾說一聲?若不是尚書府來人,我們還蒙在鼓里呢。”
謝思語心中一緊。
今日救李玉茹的可不是她!
看著父母欣喜的神色,又瞥見一旁靜立不語、仿佛事不關己的謝綿綿,謝思語心念一轉。
若是認下這份恩情,便能挽回近日總被謝綿綿搶風頭的局面,揚眉吐氣。
至于真相……
謝綿綿若想說,剛才就會開口了。
她既然沒說……
不,謝思語覺得自己不能冒這個險,不能直接認下。
但是,她可以默認。
謝思語心思百轉千回,最終努力擠出一抹溫婉的笑容。
張嬤嬤望著謝思語,滿是感激道:“我家小姐說,謝小姐剛回府不久,對王城的許多規矩尚不熟悉,特意約您明日一同吃茶,也好帶您逛逛這王城。”
謝思語聞,頓時心下一沉,露餡了!
她尚未想好如何應對,便見侯夫人已笑道:“嬤嬤怕是弄錯了,語兒一直在王城長大,自幼學習規矩禮數,教養嬤嬤也是精心挑選的,最是周全得體,定不會給貴府小姐丟臉。”
“一直在王城?”張嬤嬤臉色一變,眼神銳利地看向謝思語:“那老奴要謝的便不是這位小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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