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耀飛正仰頭喝著可樂。

聽到這話，他的動作猛地一頓。

玻璃瓶在空中停滯了兩秒，然后被輕輕放在桌面上。

沈耀飛瞇起眼睛，審視著眼前這個滿臉胡茬、眼神卻像個迷路孩子的男人。

“退出？”

“然后呢？”

沈耀飛的聲音很冷，帶著一股子洞察人心的銳利。

“你是覺得自己受了委屈，想換個碼頭？”

“還是想去投奔別的社團，借兵回來報復孫偉斌？”

“要是為了這個，趁早打住。”

郭凡東連忙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不是！飛哥你誤會了！”

“我真不是想報復。”

“剛才吃著這飯，我想明白了。”

郭凡東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澈。

“我是真累了。”

“那種打打殺殺的日子，我過夠了。”

“我也想跟你一樣，過兩天安生日子。”

說到這，郭凡東身子微微前傾，眼神熱切地盯著沈耀飛。

“飛哥，我還是想跟你干。”

沈耀飛眉頭微皺，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跟我干？”

“我現在就是個開小吃店的，給不了你榮華富貴，也給不了你江湖地位。”

郭凡東一聽這話，急了。

“我不要什么榮華富貴！”

“云龍會那些破事兒我不想管了，孫偉斌那個王八蛋我也懶得搭理了！”

“只要能跟著飛哥你，哪怕讓我在這店里當個服務員端盤子都行！”

“真的，飛哥，你就留我吧！”

“我還會洗碗，還會拖地，我有的是力氣！”

看著郭凡東那副急赤白臉表忠心的模樣，沈耀飛愣住了。

他是真沒想到，一碗炒飯還能有這功效，直接把一個混混給“超度”了。

沈耀飛沒有馬上說話，而是下意識地摸了摸下巴。

他在權衡。

系統的任務還歷歷在目——三天內必須招到一個正式員工。

如果不招，就要收回那些逆天的福利。

原本他還頭疼去哪找個靠譜的人。

原本他還頭疼去哪找個靠譜的人。

畢竟這個店里的秘密太多了。

自動補貨的冰箱、哪怕只有一個人也能從容應對客流的系統輔助、還有那個詭異的送貨車。

要是招個心眼多的外人，指不定哪天就被舉報切片研究了。

但郭凡東不一樣。

這小子跟了自己好幾年，那是出了名的忠心耿耿，一根筋通到底。

自己讓他往東，他絕不敢往西。

哪怕店里出現再離譜的事情，只要自己隨便編個理由，哪怕說是外星科技，這小子估計都會深信不疑。

這不就是現成的、最完美的員工人選嗎？

沈耀飛看著那一臉期待的郭凡東，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想留下？”

沈耀飛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粒米放進嘴里，語氣依舊平淡。

“那我有在先。”

“這兒可沒有‘東哥’，只有跑堂的伙計。”

“你受得了嗎？”

那雙充滿血絲卻異常堅定的眼睛，讓沈耀飛心里的那架天平，徹底傾斜了。

知根知底，忠心耿耿，而且腦子只有一根筋。

還有比這更適合守著系統秘密的完美員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