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口下去,郭凡東整個人都僵住了。
米粒在齒間爆開,鮮、香、軟、糯,幾種滋味像是排好隊的士兵,層層遞進地轟炸著他的味蕾。
那雙原本還帶著幾分痞氣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
“臥槽……”
郭凡東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飛哥,神了啊!”
“你這手藝進步得也太快了,簡直比坐火箭還猛!”
“剛才那老頭說得一點都不夸張,這他媽是給人吃的嗎?這是給神仙吃的啊!”
沈耀飛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手里起開可樂瓶蓋,滋滋冒泡。
“閉嘴。”
“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不吃滾蛋。”
郭凡東嘿嘿一笑,根本舍不得放下勺子,腦袋恨不得埋進盤子里。
沈耀飛自己經常吃系統出品的東西,對這種極致的美味已經有了免疫力。
他慢條斯理地吃著,時不時喝一口冰可樂,享受著難得的清靜。
可他對面的郭凡東,卻是越吃越慢,越吃越不對勁。
這炒飯,太好吃了。
好吃得讓他心里發慌,好吃得讓他想哭。
那股子純粹的蛋香和米香,沒有任何多余的雜味,就像是一把鑰匙,突然打開了他塵封已久的記憶大門。
郭凡東嚼著嚼著,動作停了下來。
郭凡東嚼著嚼著,動作停了下來。
恍惚間,他好像并沒有坐在cbd繁華背后的這家小店里。
而是回到了二十年前,那個昏暗潮濕的筒子樓。
那時候家里窮得叮當響,別說什么火腿海參,連吃頓肉都要算計半個月。
但他記得特別清楚。
每當他生病或者考了一百分的時候,老媽就會去罐子里挖一勺平時舍不得用的豬油。
熱鍋,化油,倒剩飯。
只放一點點鹽。
那一碗豬油拌飯,油光锃亮,香得讓他能把舌頭都吞下去。
那時候爸媽都還在。
那時候日子雖然苦,但是心里踏實。
老媽總是一邊看著他狼吞虎咽,一邊摸著他的板寸頭念叨:
“凡東啊,媽不指望你以后當什么大官,發什么大財。”
“媽就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健健康康的,別走歪路,娶個媳婦熱炕頭,這就夠了。”
一滴眼淚,毫無征兆地砸進了盤子里,跟金燦燦的米粒混在了一起。
郭凡東吸了吸鼻子,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把。
看看現在的自己。
加入云龍會,整天跟人爭地盤,收保護費。
刀口舔血,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日子。
今天被人打了,明天又要去打人。
這真的是他想要的生活嗎?
這真的是老媽希望看到的嗎?
郭凡東抬起頭,透過朦朧的淚眼,看向對面的沈耀飛。
曾經的沈耀飛,那是云龍會的二把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何等的風光煞氣。
可說金盆洗手,人家就真的一點都不留戀。
現在開著這一家小店,穿著幾十塊的t恤,給女兒賺學費。
雖然只有幾十平米,雖然沒有前呼后擁的小弟。
但他看起來,是那么的從容,那么的自在。
這種平凡的日子,好像……真的挺不錯?
郭凡東把嘴里的飯咽下去,像是下了什么巨大的決心。
他放下勺子,抹了一把臉,聲音有些沙啞地試探道:
“飛哥。”
“你說……我要是也退出云龍會,怎么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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