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再次凝固了。
劉池林張大了嘴巴,那模樣就像是被人塞了一整顆沒剝殼的茶葉蛋。
“你……你說什么?”
“你把揚州炒飯做得出神入化,你告訴我你不會做別的淮揚菜?”
這就像是一個書法家把楷書寫到了極致,然后告訴你他不認識字一樣離譜。
沈耀飛聳了聳肩,表情無辜至極。
系統沒給配方,他上哪兒會去?
劉池林被這一句大實話噎得半天沒緩過勁來。
但他轉念一想,只會做一樣?
那更說明這是個專精的天才啊!
這是把一輩子的精力都用在一碗飯上了啊!
“只會做炒飯也沒關系!”
“我可以教你!只要你底子好,淮揚菜那是觸類旁通的事!”
劉池林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氣勢陡然拔高,那是久居上位者才有的自信。
“年輕人,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在揚州有一家名為‘醉江南’的酒樓,那是接待外賓級別的!”
“只要你肯跟我走,我直接給你副主廚的待遇!”
“年薪你說個數,我不還價!”
“車子、房子、戶口,這些俗物我都能給你解決!”
“而且我那一身的手藝,正愁找不到個好苗子傳承衣缽!”
這一連串的條件砸下來,換做任何一個還在奮斗期的廚師,恐怕早就跪下叫師父了。
旁邊的郭凡東聽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雖然他聽不懂什么淮揚菜,但他聽得懂“年薪隨便開”和“車子房子”啊!
他拼命地給沈耀飛使眼色,那意思是:飛哥!答應他啊!這可是天上掉餡餅啊!
然而,沈耀飛只是平靜地把那裝錢的鐵盒子蓋上。
“老爺子,真的不用了。”
“我有女兒要養,不想出遠門,也不想在這個年紀還去當學徒。”
“我就守著這幾十平米的小店,挺知足。”
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子不可動搖的堅決。
劉池林盯著沈耀飛看了足足半分鐘。
最后,這位揚州來的美食大家,只能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那口氣里,全是遺憾和惋惜。
“罷了,人各有志。”
“可惜了這一手絕活,要埋沒在這個煙熏火燎的路邊攤咯。”
劉池林搖著頭,背著手,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幾歲,步履蹣跚地走出了店門。
直到老爺子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的五菱宏光旁邊。
沈耀飛這才收回目光,走到了店門口。
“嘩啦——”
卷簾門被重重地拉了下來,隔絕了外面那喧囂的塵世和燥熱的暑氣。
店里的光線頓時暗了下來。
沈耀飛轉過身,雙手抱胸,目光冷冷地落在那還在發呆的郭凡東身上。
“行了,人都走了。”
“說吧,又來干什么?”
郭凡東被這眼神一掃,渾身一激靈。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那寸草不生的光頭,嘿嘿傻笑了一聲,試圖緩解尷尬。
“那什么……飛哥,你也知道。”
“之前黃浩那小子,不是來找過你嘛。”
“他肯定跟你說了不少我的壞話,或者說了些有的沒的。”
“我這不是怕飛哥你誤會嘛,所以才想著趕緊過來,跟你當面聊聊。”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