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錦官城外路難行

就在徐立威解決白馬部危機時。

成都府，古稱錦官城。

春雨綿綿，將這座西南重鎮籠罩在一片煙雨迷蒙之中。

雖然前線戰事吃緊，但作為四川制置使司的駐地，成都依然保持著繁華。

街道上車水馬龍，既有衣衫襤褸、拖家帶口從北方逃難來的流民。

也有鮮衣怒馬、在酒樓里醉生夢死的達官顯貴。

一輛滿是泥濘的騾車，吱呀吱呀地擠進了擁擠的東門。

趕車的是個穿著舊皮甲、臉上帶著風霜的漢子，正是老根。

車轅另一邊，坐著個一臉書生打扮的中年人，那是被徐立威派來隨行的農官田疇。

“這就是成都啊……”

老根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看著兩旁高聳的樓閣，嘴里嘖嘖有聲，

“比咱們那個破縣城氣派多了，田先生咱們先去哪？”

田疇緊了緊身上的儒衫，懷里死死抱著裝有公文和印信的包袱，神情嚴肅：

“自然是先去制置使司衙門遞交公文。軍情如火，豈能耽擱？”

老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行，聽先生的。不過俺看這衙門不好進，咱們是不是先找個客棧歇歇腳……”

“不可！”田疇斷然拒絕，

“大人派我們星夜兼程，為的是嚴道縣的安危。先辦正事，再談食宿。”

老根討了個沒趣，倒也不惱，揮鞭趕著騾車，向著城中心的制置使司衙門走去。

制置使司衙門前，兩尊巨大的石獅子怒目圓睜。

朱紅的大門緊閉，只有側門開著一條縫。

門口站著七八個差役，個個挺胸疊肚，手里拿著水火棍，鼻孔朝天。

而在衙門外的臺階下，早已排起了長龍。

排隊的不是告狀的百姓，而是穿著各色官服的官員，還有他們的管家、師爺。

這些人手里都捧著禮盒，臉上堆著謙卑的笑，正焦急地往里張望。

“這么多人？”田疇愣住了。

老根把騾車停在遠處，跳下來把韁繩拴好，從車廂里搬出一個散發著怪味的木箱子。

那是裝著十顆黑狼隊人頭的石灰箱。

“田先生，您是讀書人，懂禮數，您先請？”

老根嘿嘿一笑，縮在了后面。

田疇整理了一下衣冠，捧著公文，昂首挺胸地走到側門前。

“站住！”

一名滿臉橫肉的差役把水火棍往地上一杵，攔住了去路，

“干什么的？懂不懂規矩？去后面排隊！”

田疇拱手施禮，不卑不亢地說道：

“在下嚴道縣農官田疇，奉縣令徐大人之命，前來呈送戰報及軍功，求見制置使呂大人。”

“嚴道縣？”

那差役愣了一下，似乎在腦子里搜索這個地名。

這個縣好像從來沒來衙門打點過啊。

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書吏湊過來，嗤笑道：

“嚴道縣？就是那個在雅州邊上，鳥不拉屎的窮地方？

聽說蒙古人早就打過去了，怎么還有縣令？”

“胡說！”田疇大怒，

“嚴道縣尚在堅守！徐大人率領軍民，擊退蒙元精銳，斬首十級！此乃大捷！”

聽到斬首十級，周圍排隊的那些官員紛紛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