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夜煞驚魂陷危局

亥時二刻，白石村。

村口的篝火已經燒得只剩紅通通的木炭，光線黯淡下來。

徐立威找了個還沒塌的民房，半靠在床上，懷里抱著那把上了弦的手弩。

他沒有閉眼，左手時不時捏一下大腿內側的軟肉，用疼痛驅趕困意。

在他身側的土墻陰影里，十名屯田民兵貼墻坐著。

殺豬匠張三握著一把磨得鋒利的殺豬刀，另一只手在褲腿上蹭了蹭汗。

其余九人手里拿著削尖硬化的竹槍，槍尖在火炭的微光下泛著暗黃的色澤。

他們的呼吸聲很重，握著竹竿的手把竹竿都浸濕了。

屋頂上，劉二和七個獵戶趴在厚厚的茅草里。

他們每人面前擺著十支箭，那是從塢堡庫房里翻出來的鐵簇箭，比他們自己磨的骨箭要重，穿透力更強。

屋外草叢里的蟲鳴突然減弱了些。

“來了。”

徐立威心中暗道。

五百步外的林子里，獨眼狼壓低了身子。

他那只獨眼在夜色里不需要適應，就能看清村里的情況。

那個當官的似乎睡著了，腦袋影子透過窗戶紙映了出來，一點一點的。

那十幾個泥腿子也靠著墻根睡著了，縮頭縮腦，不成氣候。

獨眼狼回過頭，對著身后的十九個土匪打了個手勢。

土匪立刻分開。

一隊八人，手持藤牌和短刀，負責從側面繞過去，堵住那些泥腿子的退路。

另一隊十一人，跟著獨眼狼，正面強沖。

獨眼狼拔出了腰間的厚背鬼頭刀。

他身上的鐵甲雖然有些不合身，甲片隨著動作發出輕微的摩擦聲，但這聲音在夜風中幾不可聞。

這套甲是他從一個死人身上扒下來的，雖有些不合身，但在這片山溝里，這就是保命的神器。

三百步。

一百五十步。

八十步。

距離夠了。

“上！”

獨眼狼猛地直起腰，吼聲如雷，“宰了那個狗官！大汗賞銀百兩！”

“殺啊！”

二十個土匪同時暴起，從黑暗中沖向有火光的村口。

他們的速度極快，顯然是慣匪，懂得利用沖鋒的爆發力來震懾對手。

就在他們沖進院子距離的一瞬間。

“放！”

屋頂上，劉二一聲低喝。

八張獵弓同時松弦。

“崩――”

弓弦震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脆。

沖在最前面的兩名土匪甚至沒來得及舉起盾牌，就被居高臨下的箭矢射中了面門和脖頸。

鐵簇箭的穿透力極強，直接貫穿了喉管。

那兩人連慘叫都沒發出來，一頭栽倒在地，慣性帶著尸體向前滑行了幾尺。

“有埋伏！”獨眼狼大驚，但他腳下沒停，反而加快了速度，

“別停！停下就是靶子！沖過去砍死他們！”

剩下的土匪也是亡命徒，見到同伴倒下，反而激起了兇性，嗷嗷叫著撲了上來。

三十步。

徐立威猛地掀開身上的羊皮襖，抬起手弩，對準沖得最快的一個持盾土匪。

并沒有射人，而是射向了他的腳面。

“噗！”

鐵矢釘入腳背，那個土匪慘叫一聲，身體失衡向前撲倒。

“結陣！”徐立威扔掉手弩，拔出儀劍高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