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跟我玩空城計?
“老根!”徐立威突然大聲喊道。
“在!”
徐立威故意提高了音量,聲音在山谷里回蕩:
“這幫土匪肯定是聽到風聲跑了!一群沒卵子的慫貨!害的本大人白跑一趟。”
他指著那口鹽井:“既然鹽井拿回來了,咱們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這破地方連個鬼影子都沒有,晚上還得喂蚊子。”
“傳我令!老根,你帶那十個新卒兄弟,護送劉二他們先回縣城報信!
就說白石村已經收復,讓縣里明天派民夫和車隊來運鹽!
本官累了,今晚就在這破村子休息。”
老根愣住了。
把最精銳、有鐵甲的新卒調走?
只留下那十個戰斗力一般的屯田民兵,在這隨時可能鬧土匪的村子里過夜?
這不僅是不合兵法,簡直是送死。
他剛要開口勸阻,卻看到了徐立威的眼睛。
徐立威背對著后山,沖著老根眨了眨眼,左手的大拇指在腰間的劍柄上輕輕敲擊了下。
同時撇了眼旁邊的密林。
老根渾身一震,瞬間反應過來。
他立刻大聲應道:“是!屬下這就帶人回去!這破地方陰森森的,老子也不想待!”
“劉二!”徐立威又踢了一腳還在哭的劉二,
“別嚎了!跟老根回縣城,找縣丞大人領賞!明天再來給你爹收尸!”
劉二被踢蒙了,剛想說話,卻被老根一把拽起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劉二也是個獵戶,機靈得很,立刻止住哭聲,裝出一副不情愿的樣子。
一刻鐘后。
老根帶著十名全副武裝的新卒,以及劉二等獵戶,大搖大擺地離開了村子,沿著來路返回。
他們的腳步聲很重,甲葉碰撞的聲音傳出很遠,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走了。
村子里,只剩下徐立威和那十個戰戰兢兢的屯田民兵。
“都別愣著!”徐立威大聲呵斥道,聲音里透著一股驕橫,
“把那幾間沒燒壞的屋子收拾出來,今晚咱們就在這過夜!把那口熬鹽的鍋刷干凈,咱們煮干糧吃!”
民兵們雖然害怕,但看縣太爺都這么大大咧咧,也只能硬著頭皮開始忙活。
炊煙再次升起。
徐立威坐在村口的一塊大磨盤上,翹著二郎腿,看似在閉目養神,實則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著,耳朵捕捉著風中每一絲異響。
他在賭。
賭那個土匪頭子獨眼狼是個貪心且自大的人。
……
距離白石村五百步外的一處密林山坡上。
一處隱蔽的草叢后,趴著二十個人。
領頭的一個漢子,瞎了一只左眼,臉上橫肉叢生。他手里握著一把厚背鬼頭刀,正死死地盯著村子里的動靜。
正是獨眼狼。
“大當家的,神了!”旁邊的一個嘍朔艿匱溝蛻簦
“那幫官兵真的分兵了!那個穿鐵甲的硬茬子帶隊走了,說是回去報信。
現在村里就剩下那個當官的和十來個拿竹槍的泥腿子。”
獨眼狼咧開嘴,露出一口被煙熏黃的爛牙。
“我就說嘛,這幫當兵的都是怕死鬼,肯定不想在這窮山溝里待著。”
獨眼狼冷笑道,“他以為我們跑遠了,就敢在這兒安營扎寨?
還要明天派人來運鹽?哼,老子的鹽是那么好拿的?”
“大當家的,咱們現在沖下去?”嘍兆諾叮駒居浴
“急什么。”
獨眼狼按住手下的肩膀,“現在天還亮著,萬一那幫穿甲的沒走遠聽見動靜殺回來,咱們吃虧。
那個當官的身邊雖然是泥腿子,但畢竟有十個人。”
他看了一眼天色。
“等到了后半夜,等他們睡死了,咱們摸下去。”
獨眼狼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光芒,“先把那個當官的宰了,把腦袋割下來。”
“我大哥在大汗那可受賞識了,這大宋狗官的腦袋值不少錢呢。”
“再把那些泥腿子殺光,明天那運鹽的車隊來了,正好給咱們送大禮!”
“大當家的英明!”嘍欠3鲆徽蟮偷偷哪Α
他們看著山下那閃爍昏暗的篝火,那個毫無防備的年輕官員,就像看著一只掉進陷阱的肥羊。
然而,
在他們身后的另一側更高的山梁上,一隊黑影,正像幽靈一樣。
貓著腰,在樹林間無聲地穿梭。
他們用布條裹住了甲片,用泥土涂抹了兵器。
領頭的老根手里提著長槍,眼神冰冷。
他們并沒有回縣城。
只是繞了個圈,正在慢慢地收緊那個真正的口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