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就讓他等。
但我不能等。
我盤膝坐下,雙掌交疊于腹前,開始運轉《烈陽淬體訣》。六重境界雖成,但經脈仍有裂痕,若在大典當日強行使用陽炎真氣封印地火節點,稍有不慎便會反噬自身。
必須再穩一分。
真氣緩緩游走,從丹田出發,經脊柱上行。每過一道舊傷,都像有刀在經脈里刮。太陽紋在背上隱隱發燙,那是前世圣帝之軀的殘印,如今成了支撐我運轉真氣的錨點。
不知過了多久,識海忽然一震。
神瞳自動開啟,金光如絲,纏繞住一段記憶碎片——那是我在時空亂流中抓住趙天霸衣角的瞬間。命牌氣息殘留其上,與如今魂幡中的黑氣同源。
我猛然睜眼。
有了。
趙天霸借地火殘陣投射神念,必留有命牌為引。而命牌與魂幡相連,只要我能逆向追蹤那縷氣息,就能在不驚動陣法的情況下,提前定位命脈鎖鏈的連接點。
我抬手,掌心凝聚一縷陽炎,將之引至眉心。魂珠微旋,與神瞳共鳴。金光再次沉入地底,這一次,我不再查看陣法全貌,而是順著魂幡上的黑氣反向追溯。
七息后,金光鎖定一處。
地宮第三層,西北角,有一塊三尺見方的石板,下方埋著一枚殘破的令符——正是趙天霸當年在地火祭壇所持之物。
命脈鎖鏈的樞紐,就在那里。
只要在大典前夜潛入,毀掉令符,鎖鏈自斷。剩下的,只需在儀式開始前封住地火節點,便能徹底瓦解獻祭。
但我必須進入地宮。
而唯一的機會,就是成為主祭者。
我站起身,走到銅鏡前。鏡中人臉色蒼白,眼窩深陷,唯有瞳中金光不散。我扯下外袍,換上練功時的短打,將腰帶束緊。
明日一早,我要去挑戰蕭厲。
嫡系之爭,向來以戰定論。若我能當眾擊敗他,長老院便不得不讓我主持祭祖儀式。
我伸手摸了摸肋下的傷口,血已經凝固。明天這一戰,不能留手。
也不能敗。
夜風從窗縫鉆入,吹熄了桌上的油燈。我站在黑暗中,掌心再次凝聚起一縷陽炎。
火光跳動,映在我眼中,像一顆沉在深淵里的星。
我抬起手,指尖輕點眉心。
魂珠微轉,神瞳閉合。
三日后,子時五刻,靈鏡啟封。
我會站在那里。
火光忽然一顫,燈芯爆開一朵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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