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在遠處熄滅,灰霧卷著焦土的氣味撲面而來。我站在祖祠外墻的陰影里,掌心一縷陽炎緩緩流轉,溫度不高,卻足以讓指尖的血痂裂開。肋下的傷口還在滲血,每呼吸一次,都像有鐵鉤在肺里攪動。
三日后,嫡系認證大典。
我閉眼,神瞳微啟。金光自眉心滲出,順著地面巖縫沉入地底。識海中的魂珠輕輕震了一下,像是回應某種共鳴。陽炎真氣隨之凝于瞳中,穿透力驟增。
巖層之下,九根血色石柱呈環形分布,圍繞著蕭家祖地。每根柱頂懸著一面幡,黑底紅紋,幡面刻著符咒,隱隱泛出血光。我瞳孔一縮——那不是普通的咒文,是生辰八字,以血煉之法銘刻其上。
蕭家九名年輕弟子的名字,一個不少。
他們還活著,但命格已被鎖死。只要陣法啟動,他們的魂魄就會被抽離軀殼,獻祭給地火支脈,成為九幽噬魂陣的能量源泉。而陣眼,就藏在祖祠地宮深處。
我繼續催動神瞳,金光順著地脈延伸。果然,那九根石柱的底部,皆有一道隱秘的靈線,如同蛛絲般向中心匯聚。最終,所有靈線匯入一處——地宮最底層的祭壇之下。
命脈鎖鏈。
這陣法不是獨立運轉,而是借用了蕭家祖地的地火支脈作為根基。若強行破壞任一魂幡,地火便會失去壓制,順著斷裂的靈脈噴涌而出,整座家族根基都將被焚毀。到那時,別說救人,連逃都來不及。
我收回神瞳,額角已滲出冷汗。陽炎真氣在經脈中翻騰,像是察覺到了危險,自動護住識海。魂珠靜靜懸浮,微光流轉,壓下了因過度使用神瞳帶來的震蕩。
時間只剩三天。
若上報長老院,未必能信。三長老這幾日行蹤詭異,昨夜子時還曾獨自進入祖祠,出來時衣袖沾著未干的血跡。若他已被魔宗滲透,消息一旦泄露,趙天霸隨時可能提前發動陣法。
不能賭。
我緩緩起身,腳步極輕地沿著祖祠外墻移動。夜風從山口吹來,帶著地底深處的硫磺味。遠處鐘樓傳來三響,已是戌時。議事殿那邊燈火未熄,隱約有人聲傳出。
我貼墻而行,繞至殿側檐角,借著屋檐的遮蔽躍上橫梁。木梁積塵,落腳時幾乎無聲。透過瓦縫,我看見五位長老圍坐圓桌,中央攤著一卷古帛。
“三日后舉行嫡系認證大典。”大長老沉聲道,“所有年輕子弟須入祖祠祭祖,接受血脈驗證,由宗廟靈鏡判定嫡庶。”
我瞳孔微縮。
祭祖儀式定在子時。
正是地火靈脈與魂幡共振最強的時刻。趙天霸要的不是混亂,而是精準——在血脈共鳴的瞬間,引爆九幽噬魂陣,讓蕭家的血脈之力成為獻祭的引信。
更可怕的是,主祭者必須由嫡系血脈擔任。若我不出手,主持儀式的將是二房的蕭厲,此人早已投靠魔宗。若我出面爭奪主祭之位,又怕打草驚蛇。
我盯著那卷古帛,神瞳再次開啟。金光穿透屋頂,落在帛書之上。上面列著大典流程:子時三刻,點燃九燈;子時四刻,叩拜三響;子時五刻,靈鏡啟封,血脈驗證開始。
而地宮入口,就在靈鏡之后。
只要能在靈鏡啟封前進入地宮,切斷命脈鎖鏈,再以陽炎真氣封住地火節點,便能瓦解陣法而不引發暴動。但前提是——我必須成為主祭者。
否則,連靠近靈鏡的資格都沒有。
我悄然退下橫梁,落地時左腳一軟,膝蓋重重磕在石階上。傷口撕裂,血順著褲管流下。我咬牙撐起身子,沒有回頭。
回到自己院落,我取出一張空白命符,指尖蘸血,在符紙上寫下“蕭羽”二字。隨即催動神瞳,金光注入符中,試圖模擬魂幡上的命格波動。
符紙微微發燙,邊緣開始焦黑。
果然——魂幡并非單純記錄生辰八字,而是通過命符與本人氣血相連。只要我還活著,他們就無法完成獻祭。這也是為什么趙天霸遲遲不動手,非要等到大典那一夜。
他在等一個“完整”的儀式。
我將命符投入燈焰,看著它化為灰燼。火焰跳動了一下,映出我眼中的金光。
既然如此,那就讓他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