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鴻章跳下車,觀察周圍地形。這里是丘陵與叢林的交界處,月色中一條鄉間小路蜿蜒伸向西北方向。
“距離古晉還有多遠?”他問向導。
“走小路大約八十公里,但都是山地和叢林,車輛無法通行。”
時間緊迫。李鴻章當機立斷:“營輕裝急行軍,哪怕只送去兩箱子彈,也能讓古晉的兄弟多撐一陣;我們打通補給線,后續的彈藥和兵力才能源源不斷送進去,兩頭都不能松!”
命令下達,部隊迅速分頭行動。一營四百多名官兵卸下重型裝備,每人只攜帶步槍、補給的子彈和三日口糧,在小路入口集結。
“同志們,”李鴻章對一營官兵說,“古晉的兄弟在等我們。八十公里山路,我要你們十四小時內趕到!能做到嗎?”
“能!”震天的回答響徹叢林。
一營如離弦之箭,消失在叢林小徑中。
第五天的古晉城內,戰斗已進入白熱化。
上午十點,聯軍終于突破城口防線,攻入城內。霍雷肖?納爾遜爵士站在城外高地上,透過望遠鏡觀察戰況,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勝利在望,各國部隊為了搶占先機,紛紛涌入城中。
英軍和荷蘭軍憑借火炮優勢,用密集炮火逐一摧毀守軍的街壘和陣地。美軍則展現單兵作戰能力;他們放棄了整齊的隊列沖鋒,轉而利用房屋和掩體與守軍對射。尤其是面對由警察部隊防守的街道,美軍憑借繳獲的56半自動步槍火力,在兩小時內推進了一公里。
然而聯軍內部并非鐵板一塊。普魯士團在施利芬少校的指揮下,遠遠綴在大部隊后面。這位老道的普魯士上校有著敏銳的戰術嗅覺,他隱隱感到不安;守軍的撤退過于有序,城內的抵抗似乎是有意將聯軍引入深處。
“少校,我們不前進嗎?”副官問道。
施利芬放下望遠鏡:“告訴部隊,保持隊形,緩慢推進。這座城市的布局不對勁,太規整了,像是特意設計的戰場。”
法軍的表現則更為曖昧。作為聯軍中人數最多的陸軍部隊,他們并不愿為英荷的利益賣命,只想在城破后分一杯羹。法軍指揮官甚至私下對部下說:“讓英國人和荷蘭人去流血吧,我們只需要在最后時刻出現在該出現的地方。”
古晉巷戰中,蘭芳軍正實施羅耀華精心設計的“逐屋抵抗、層層消耗”戰術。每一條街道、每一棟建筑都被改造成微型堡壘,守軍利用對地形的熟悉,給予聯軍重大殺傷。
“報告!東區第三條街失守!”
“報告!美軍已推進到城東公園附近!”
壞消息不斷傳到指揮部。羅耀華面色沉靜,在地圖上標注著敵我態勢。他知道,每丟失一個街區,就意味著更多的傷亡和更小的回旋余地。但他更清楚,特區的援軍正在路上,他們必須堅持到那一刻。
“命令預備隊,在市政廳周圍構筑最后防線。”羅耀華說,“通知各部,節約彈藥,每一發子彈都要帶走一個敵人。”
西連城的戰斗出乎意料的順利。
李鴻章率領的二營、三營沿公路推進,凌晨四半抵達西連城外。偵察兵報告,城內駐守著聯軍一個法國海外步兵營和五六百名土著仆從軍。
“團屬迫擊炮連,先發射照明彈。”李鴻章命令。
十二門80毫米迫擊炮迅速架設,隨著一聲令下,照明彈,把夜空照耀的如同白晝一般。接下來炮彈呼嘯著飛向西連城墻和敵軍陣地。現代火炮對殖民時代防御工事的壓制是毀滅性的;三輪齊射后,城墻坍塌,敵軍陣地陷入火海。
“步兵,沖鋒!”
三團士兵如猛虎下山,攻入城內。抵抗微乎其微,幸存的法軍和土著士兵紛紛舉手投降他們很清楚,這片土地上的百姓對入侵者恨之入骨,單獨逃跑只會變成叢林里的孤魂野鬼,唯有抱團投降才能保住性命。戰斗在半小時內結束,聯軍留守部隊被全殲,甚至無人逃脫報信。
李鴻章進城后。他將城市交給隨來的蘭芳官員和民兵維持秩序,主力部隊則稍作休整,踏著清晨的陽光,向六十公里外的三馬拉漢進發。
然而這段路程異常艱難。鐵路被破壞得面目全非,扭曲的鋼軌如猙獰的巨蛇橫亙在路上。公路雖然完好,但徒步行軍六十公里,對已急行軍一夜的士兵們是嚴峻考驗。
“團長,戰士們很疲勞,是否休整一下?”副官建議。
李鴻章看著升高的日頭,搖頭:“古晉等不起。命令部隊,繼續前進!告訴同志們,每早一分鐘到達,古晉的兄弟就少流一滴血!”
隊伍再次開拔。士兵們拖著疲憊的雙腿,在婆羅洲悶熱的上午艱難地前行。盡管有幾輛卡車運輸著補給。但大多數人只能依靠自己的雙腿,一步一步向著戰場邁進。
赤道午時的陽光,直射大地。烈日下,蜿蜒的隊伍如一條發光的長龍,在婆羅洲的原野上緩緩游動。李鴻章騎馬走在隊伍最前方,他的腳步堅定,背影挺拔。
遠方的古晉,槍炮聲依稀可聞。那是五千軍民在絕境中的吶喊,是對援軍的期盼,更是對侵略者的不屈抗爭。
而援軍正在路上。三團的官兵們不知道前方有多少困難,不知道三馬拉漢有多少敵人,甚至不知道到達古晉時,那座城市是否還在堅守。
但他們知道,必須前進。
因為在他們身后,是特區的信任;在他們前方,是同胞的生死。
因為他們是戰士,是這片土地上最后的防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