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兩艘英國劫掠船終于看清對方船隊桅頂上飄揚的五星紅旗與紫荊花旗時,已經錯失了轉向逃離的最佳時機。特區的四艘艦船訓練有素地展開戰術隊形,如同展開的雙翼,將那艘葡萄牙商船嚴密地護在身后,同時從左右兩翼包抄而來。
這兩艘劫掠船的指揮官路易斯少校,是東印度公司雇傭的資深軍官,常年馳騁在南洋航線上。他未曾親身參與伶仃洋海戰,只是風聞廣州外海的香江島上來了一群“海外華人”,頗為厲害。但他內心對此不以為然:再厲害,能厲害得過皇家海軍?自從上個世紀擊敗不可一世的荷蘭艦隊以來,大英帝國早已取代那個腐朽的“海上馬車夫”,成為世界海洋的新主宰。時至今日,更是建立了橫跨全球的日不落帝國。
“看他們的陣型,”他舉著黃銅望遠鏡,嘴角掛著輕蔑的冷笑,“居然不懂得搶占上風位的‘t’字頭優勢,難道還想用十七世紀的那套戰列線和我們較量嗎?恐怕連我們一輪18磅炮的齊射都扛不住。”他轉頭對身旁的大副勞倫斯說道,語氣中充滿嘲諷:“發信號,命令各艦隨我搶占‘t’字頭戰位。讓我們用猛烈的炮火告訴這些東方人,什么才是現代海戰!”
“可是…少校,”勞倫斯略顯遲疑地回答,“我發現他們的航速快得反常,而且主帆詭異地降下了一半。這…這是什么新戰術嗎?”
“我親愛的勞倫斯,”路易斯少校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我看你是被那些商船上的膽小鬼傳來的故事嚇破了膽。愚昧的東方人能發明什么新戰術?他們的船快,無非是下層甲板槳手多。那是十六世紀波斯人玩剩下的把戲。別忘了,清國別的不多,就是人多,而且多半是鴉片鬼!給一丸煙膏,他們連命都可以不要。他們排成這種線性隊列,無非是想靠近了打跳幫戰。難道我們英勇的炮手會給他們接舷的機會嗎?”
勞倫斯轉身去向信號兵傳達命令。路易斯少校則已經開始在心里盤算:若是能繳獲這四艘敵艦,是上交皇家海軍換取獎金和榮譽,還是私自改造轉賣,換取更實在的利益?或許干完這一票,就夠他在印度買下一大片莊園,當個逍遙的土皇帝,再也不必在這海上漂泊了。想到美妙處,他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揚。
就在這時,一聲如同悶雷般的巨響在他頭頂炸開,一個清晰而威嚴的聲音跨越一海里的距離傳來:
“我們是中國海警南洋編隊。命令你們立即關閉炮窗,降帆停船,接受檢查!”
這聲音洪亮得讓他心頭一顫。畢業于劍橋大學的他自然不會愚昧地認為這是什么神諭,斷定對方必定是借助了某種強大的擴音機械。喊話使用的是英語,盡管用詞有些奇特,但意思清晰無比。
停船接受檢查?路易斯感到一種被羞辱的憤怒。
“東方人竟敢如此狂妄!沖過去,進入500碼距離后立即開炮!”他對著勞倫斯怒吼。
在“破浪號”上,政委蘇銳放下望遠鏡,對身旁的周凱說道:“老周,看你的了。告訴小伙子們,盡量別往水線下打,這兩艘船是送上門的戰利品,打爛了修起來費錢。”
“瞧好吧,您吶!”周凱用帶著山東口音的蹩腳天津話應道,隨即轉向傳聲筒,神色一肅。
“破浪號”的炮塔內,已升任炮長的阿海嘴角揚起自信的弧度。原本容納四五人的炮塔,如今擠進了十個人,其中一半是海軍學校的學員。接到艦橋“打擊上層建筑,癱瘓敵艦”的命令,他心中大定:打水線需要精密計算,轟甲板可是他的拿手好戲。
“目標敵艦甲板,爆破彈裝填,一號***!”他沉著下令,聲音在狹小的空間內回蕩。裝填手和學員們動作迅捷而有序,炮彈入膛,藥包裝填,炮閂閉合,一系列動作干凈利落。
“距離1200米!”
“1150米!”
觀測手持續報著距離。主炮手穩穩搖動方向機和高低機,冰冷的炮口隨著手柄的轉動微微調整著角度。
“1000米,進入有效射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