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的波濤在赤道烈日的照射下,泛著刺眼的金光。滾燙的陽光炙烤著甲板,空氣里彌漫著咸濕的海風與柴油引擎的淡淡氣味,連呼吸都帶著灼熱的質感。黃巖島以北的海域,四艘艦船劃開蔚藍的海面,組成整齊的縱隊向南疾馳。艦艏劈開浪濤,卷起的白色泡沫如同破碎的珍珠,在船舷兩側綿延成兩道流動的弧線。
在這個蒸汽動力尚未普及的時代,遠洋航行還不能像后世那樣選擇最短的直線航路。特區艦隊不得不沿著海岸線二百海里內的傳統航線謹慎前行,既為了避開深海區域的暗礁,也便于隨時停靠沿途港口補充淡水與新鮮食材。“破浪號”的艦橋上,航海長正緊盯著經緯儀,每隔半小時就報出一次經緯度,確保船隊始終行駛在預定航線上。
航行進入第三天,單調的海天一色和永不停歇的顛簸開始考驗著每個人的耐力。對習慣了“099艦”萬噸巨艦穩定性的林薇薇來說,“破浪號”這個在旁人眼中的龐然大物,簡直就像個被風浪隨意擺弄的玩具。不到六十米的船身在涌浪中上下拋擲、左右搖擺,連她這個常年跟隨艦船執行任務的情報分析師都開始感到暈眩,胃里翻江倒海般難受。她靠在艦橋的欄桿上,望著遠處一成不變的海平面,試圖用視線聚焦來緩解眩暈感。
“這就是我們當初穿越的地點。”政委蘇銳不知何時來到她身邊,遞過一瓶冰鎮可樂。玻璃瓶身凝結的水珠冰涼刺骨,瞬間驅散了些許暑氣。“要是再來一場風暴,你說我們能不能穿回去?”他的語氣帶著幾分玩笑,目光卻望向船隊后方那片熟悉的海域,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
林薇薇接過可樂,用手指摩挲著冰涼的瓶身,苦笑道:“我現在只希望風浪能小一點,這顛簸快把我的五臟六腑都晃移位了。”她擰開瓶蓋,碳酸氣泡“嘶嘶”涌出,清爽的甜味滑過喉嚨,讓眩暈感稍稍緩解。這種和十三行合資的方便食品廠,生產的現代口味飲品已經成了特區的拳頭產品,不僅風靡整個嶺南,還是航海旅行的必備物資。
“俺倒覺得,在這里比穿回去帶勁多了!”周凱標志性的山東口音在艦橋上響起,帶著爽朗的笑意。他大步流星地走過來,黝黑的臉上掛著汗珠,卻絲毫不見疲憊。“看著一片片荒地變成城區,一座座工廠拔地而起,看著咱們自己的海軍從無到有,這成就感,比中五百萬彩票還得勁!”他拍了拍蘇銳的肩膀,力道大得讓蘇銳微微晃動,“再說了,回去哪有這么多硬仗要打,哪有機會讓咱們親手改寫歷史?”
蘇銳笑著搖搖頭,剛要回話,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負責觀測的學員臉色凝重地跑過來,敬了個標準的軍禮:“報告周艦長、蘇政委!t望哨發現異常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