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1年5月27日,這是一個讓嶺南大地蒙羞的日子。廣州城北門外,清軍統帥奕山在《廣州和約》上簽下了名字,以六百萬兩白銀的巨額賠款和開放廣州通商的代價,換取了英軍停止攻城。消息傳到香江特區時,林瀾默默地將代表英軍的藍色小旗插在了廣州城的位置,作戰室內一片沉寂。
參謀軍官們面面相覷,有人忍不住一拳砸在桌面上:"六百萬兩!這相當于清廷全年財政收入的兩成!"
"更重要的是開放廣州通商。"另一位參謀嘆息道,"這意味著鴉片貿易將更加猖獗。"
然而歷史的諷刺總是接踵而至。就在和約簽訂后的第三天,5月30日,三元里一帶103鄉的民眾自發組織起來,將一支外出劫掠的英軍步兵連圍困在牛欄崗。瓢潑大雨中,英軍的燧發槍失去作用,而鄉民們的大刀長矛卻大顯神威。這本是一場足以改寫戰局的勝利,卻被奕山的一道嚴令生生扼殺:"即刻撤圍,違令者斬"。
"這就是大清朝的骨氣。"蘇銳放下剛收到的情報,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憤怒,"寧可向洋人屈膝,也不愿讓百姓揚眉。"
林瀾站在窗前,望著海灣里正在集結的船隊,目光堅定:"正因為如此,我們更要走自己的路。通知周凱,海軍學校的啟航儀式照常舉行。我們要讓所有人看到,什么是真正的希望。"
5月31日清晨,當初升的朝陽驅散珠江口的晨霧時,筲箕灣碼頭上已經列隊站好了一百二十名海軍學校第一期學員。他們穿著嶄新的藏青色學員制服,挺直的脊梁在晨光中劃出一道青春的弧線。
這些學員的來歷各不相同。站在第一排的李明來自番禺,原本是個漁家子弟,從小就跟著父親在珠江口打漁;他旁邊的張志強則是個讀過私塾的秀才,因為目睹英軍暴行而投筆從戎;后排的王大虎曾經在廣東水師服役,因為不滿上官克扣軍餉而離開。如今,他們都站在了同一個隊列里,眼中閃爍著同樣的光芒。
站在隊列前的周凱,今天特意換上了久違的海軍軍裝。這位曾經的"友誼號"萬噸貨輪船長,撫摸著肩章上熟悉的海錨紋樣,仿佛又回到了在東海艦隊服役的歲月。軍裝雖然略顯陳舊,卻熨燙得筆挺,每一個紐扣都擦得锃亮。
"學員們!"他的聲音在海灣間回蕩,"就在昨天,我們親眼目睹了一個時代的屈辱。廣州城頭的白旗,三元里被迫解散的鄉親,都在告訴我們一個血淋淋的事實:落后就要挨打!"
他走到隊列前方,目光掃過每一張年輕的面龐:"但是今天,我們要用自己的雙手,開創一個全新的時代!這次遠征婆羅洲,不僅是去運回石油,更是要去尋找我們中國人在這片大海上的尊嚴!"
周凱的聲音漸漸提高:"你們可能會問,為什么是我們?為什么是現在?我告訴你們,因為歷史選擇了我們!因為我們肩負著振興華夏的使命!"
"在你們身后,"周凱指向將軍澳方向,"煉油廠的工人們正在日夜奮戰。在你們面前,是等待探索的萬里海疆。特區把最珍貴的艦船交給你們,把最重要的任務托付給你們,因為你們,就是特區海軍的種子!"
海風獵獵,吹動著學員們胸前的領帶,也吹動了他們眼中燃燒的火焰。站在隊列中的李明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板,他想起離家時父親的話:"好好跟著海客學本事,咱們漁民往后也要揚眉吐氣!"
幾乎在同一時刻,將軍澳海灣深處的煉油廠工地上,技術總負責人姜彤正在對設備進行最后一次檢查。這座煉油廠雖然規模不大,卻是按照二十一世紀的標準建造的,每一個反應塔、每一條管道都凝聚著穿越者們的心血。
"催化裂化裝置運行正常。"他對著身邊的記錄員說道,"告訴碼頭,我們準備好了。"
年輕的助手難掩興奮:"姜工,聽說這批石油運回來,我們就能生產合成纖維了?"
姜彤擦了擦手上的油污,難得地露出一絲微笑:"不錯。第一批產品將是'茵薇'牌絲襪,但這只是開始。"他指著正在安裝的乙烯裂解裝置說:"等這套設備投產,我們就能生產塑料、合成橡膠、化肥...這意味著特區將建立起完整的石化產業鏈。"
助手恍然大悟:"所以這次遠征這么重要?"
"沒錯。"姜彤望向碼頭的方向,輕聲道:"石油是工業的血液。有了穩定的石油供應,特區的工業化進程就能大大加快。這一切,都等著他們平安歸來。"
特區總部大樓內,林瀾正在為即將隨船出發的蘇銳和林薇薇送行。墻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南洋地圖,婆羅洲的位置被特意用紅圈標出。
"廣州的陷落,讓英國人暫時無暇南顧。"林瀾將一份文件交給蘇銳,"這是你們最好的機會。根據最新情報,婆羅洲的局勢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