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陳義曦激動地接話,“這些材料足夠修建五十米的深水碼頭了!”
壓抑的氣氛瞬間活躍起來。林瀾立即做出部署:“立即調整卸貨方案,優先轉運水泥和鋼筋。除了沖鋒舟,還可以雇傭島上的漁船一起參與轉運。”
她轉向陳義曦補充道:“不過,水泥廠的項目你也要抓緊籌備。先選址建窯,開采石料。未來的基地建設,水泥是必不可少的戰略物資。”
事實上,此時距離世界上第一個水泥專利問世還不到二十年。而陳義曦計劃中摻入煉鐵爐渣的水泥配方,比英國人阿斯譜丁發明的“波特蘭水泥”還要先進數個標號。
這一天,筲箕灣的海面上呈現出一幅奇特的景象。從深水區的“友誼號”到岸邊的建設工地,各式小船排成長龍,往來穿梭。被雇傭的當地民工將水泥和鋼筋從底倉搬上甲板,再用船吊吊裝到小船上。現代的快艇與古舊的舢板并肩航行,組成了一條連接未來與過去的特殊“船橋”。
林阿仔撐著自家送魚獲舢板,第一次摸到螺紋鋼,好奇地問貨輪船員:“這鐵條咋這么直?俺們打漁船的鐵件,從來沒這么規整過。”船員笑著遞給他塊餅干:“好好運,以后建碼頭,還需要你多多出力。”
就在香江島上熱火朝天地建設時,廣州城內的清軍副將李明道收到了兄長托管家送來的一箱物品和一封家書。箱子里是李府新近試制成功的橄欖油香皂和棕櫚油肥皂,書信中則詳細記述了與海外來客交往的經過。
“...其鐵船大如山岳,通體不見木質,行進時無需風帆,速度更勝西洋蒸汽船。與英夷交戰,屏息間即大獲全勝,俘獲戰艦三艘。現今近千英俘皆在海客看押下,于島上工地服苦役...”
讀完書信,李明道不禁莞爾。在他看來,兄長的描述未免過于夸張。鐵那么重,如何能造船?更別說大如山岳了。想必是木船外包裹鐵皮加固而已。然而,當他拿起一塊橄欖油香皂仔細端詳時,卻不得不承認此物確實非同尋常。
作為林則徐麾下的副將,他見識過西洋人帶來的“洋胰子”,知道這些舶來品在廣州高層圈子里是求之不得的稀罕物。而手中的這塊香皂,無論是色澤、香氣還是細膩程度,都遠勝他見過的任何西洋貨。
“來人。”李明道喚來親兵,“備馬,我要去督師府上。”
他精心挑選了幾塊香皂,用錦盒仔細裝好。他摩挲著錦盒里的香皂,心里犯嘀咕:“說鐵船無木、快過西洋蒸汽船,大人會不會覺得是胡話?但這香皂是真的好,或許能先讓大人試個鮮,再慢慢說事兒。”
夕陽西下,筲箕灣的建設工地上依然繁忙。第一批水泥已經通過小船運抵岸邊,工人們正在技術人員的指導下進行混凝土的配制。周凱親自監督著碼頭基礎的施工,每一個環節都嚴格把關。
“只要五天,”陳義曦信心滿滿地向林瀾保證,“五天后,我們就能擁有一個可以停靠萬噸輪的深水碼頭。”
林瀾站在漸漸成型的碼頭基礎上,遠眺著海平面上最后一抹晚霞。
她知道,這座碼頭不僅僅是一個裝卸物資的設施,更是他們在這個時代立足的第一個堅實腳印。而在不遠處的廣州城內,另一場關乎他們未來命運的會面,也正在悄然展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