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渾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間仿佛逆流了。
他僵硬地轉動脖子,每一個關節都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
逆光的陰影里,那個男人穿著一身神圣潔白的法袍,金色的滾邊在昏暗中流淌著冷厲的光。
他明明站在臺階下,氣勢卻像是坐在云端的審判者,正在俯瞰一只隨手就能碾死的螻蟻。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動作,甚至不需要那個男人抬一下眼皮。
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讓克洛的雙腿瞬間就不聽使喚了。
剛才那股子為了生存而激發出的一點孤勇,在正主出現的剎那,便如同被潑了一盆冰水的火苗,滅得連煙都不剩。
“神……神父大人……”
克洛上下牙齒打顫,發出的聲音破碎得不成調子。
奧斯甚至沒有看他。
男人邁開長腿,黑色的皮靴踩在修剪整齊的草坪上,沒發出一點聲音。
他走到沈梔身邊,十分自然地伸手,將她手里抱著的那只對他呲牙咧嘴的金色小東西拎了起來,隨手丟到一邊的灌木叢里。
“怎么不說了?”
奧斯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袖口,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毫無波瀾,“剛剛不是說得很起勁嗎?證明什么?我是怪物?還是惡魔?”
克洛臉色慘白如紙,冷汗順著額角大顆大顆地往下砸。他想解釋,想求饒,但喉嚨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掐住,只能發出赫赫的氣音。
“滾。”
奧斯甚至懶得對他動手。
克洛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往外跑,因為腿軟,中間還踉蹌著摔了一跤,吃了一嘴的泥,但他連擦都不敢擦,手腳并用地爬起來,像是身后有惡鬼索命一般,眨眼間就消失在了花園的盡頭。
沈梔看著那個狼狽逃竄的背影,忍不住搖了搖頭。
她拍了拍裙擺上并不存在的灰塵,轉過身看向奧斯,語氣里帶著幾分好笑:“你聽到了?他和愛莉好像掌握了你是龍的證據,正準備在冊封大典上給你來個大的驚喜呢。”
“證據?”
奧斯嗤笑一聲,眼底滿是輕蔑。
對于活了數萬年的巨龍來說,人類所謂的計謀,就像是三歲孩童在沙灘上堆砌的城堡,甚至不需要海浪,一陣風就能吹散。
“不過是些不知死活的把戲。”
他伸手攬過沈梔的腰,指腹在她腰側細膩的布料上輕輕摩挲,“只要你沒事,他們把天捅破了也傷不到我分毫。”
沈梔沒說話,視線卻不自覺地又往花園出口的方向飄了一下。
她在想克洛剛才的話。
并非是信了克洛的鬼話,而是在想愛莉那個所謂的“陷阱”到底會是什么形式。
畢竟原劇情里,這兩人就是徹頭徹尾的瘋子。
然而,她這一眼,落在奧斯眼里,卻變了味道。
原本放在她腰側的手驟然收緊。
力度大得有些失控,像是要把她的腰肢勒斷。
沈梔吃痛,眉頭皺起:“奧斯,你弄疼我了。”
男人沒有松手,反而更近一步,將她整個人都圈禁在自己懷里。
原本漆黑的瞳孔深處,隱隱泛起了一絲豎立的金芒,那是龍族情緒失控的前兆。
“在看什么?”
奧斯的聲音壓得很低,就在她耳邊,呼吸間的熱氣噴灑在她頸側,卻帶著一股令人戰栗的涼意。
“看那個廢物?”
沈梔愣了一下,抬頭對上他的眼睛。
那里面的情緒濃烈得化不開,像是被打翻的墨水,黑沉沉的一片,翻涌著讓人看不懂的暗潮。
“你在胡說什么?”沈梔覺得莫名其妙,“我只是在想他們到底想干什么。”
“想他?”
奧斯像是只聽到了這兩個字。
他修長的手指捏住沈梔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