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沈梔彎起眼睛,笑得明媚又張揚。
兩人旁若無人的親昵,中間那種插不進任何人的氛圍,刺得克洛眼睛生疼。
曾幾何時,這個女人是為了尋求他的庇護才來到這個國家的。現在卻一躍變成高高在上的神女,連他都需要仰望。
嫉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克洛的心臟。
他看著沈梔那張比初見時更加動人心魄的臉,腦海里不斷回響著愛莉那天晚上的話。
――奧斯是龍。
――他是怪物。
克洛的呼吸急促起來。
恐懼在嫉妒面前敗下陣來。
如果沈梔知道真相呢?
如果她知道奧斯神父是一頭吃人的野獸,她還會這么淡定嗎?
女人都是膽小的生物。
只要她害怕了,只要她亂了陣腳,奧斯就有了軟肋。
機會很快就來了。
奧斯似乎有事被神職人員叫走,臨走前把那只金色的小寵物留給了沈梔。
沈梔抱著小龍,慢悠悠地往后花園的深處走去。
克洛左右看了看,確定四周無人,咬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沈小姐!”
他在一棵巨大的橡樹下攔住了沈梔。
沈梔停下腳步,轉過身。她臉上沒有驚訝,甚至連一絲慌亂都沒有,只是微微挑眉,那眼神里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打量,像是在看一個不請自來的小丑。
“原來是廢……啊不,是王子殿下。”她改口得毫無誠意,甚至還摸了摸懷里小龍的腦袋,“不在前殿跪著,跑到這兒來做什么?不怕神父生氣?”
克洛被那聲“廢”字刺得臉皮一抽,但他強行壓下怒火,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沈梔,我是來救你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營造出一種緊張的氛圍,“你被騙了!你知道那個奧斯到底是什么東西嗎?”
沈梔懷里的小龍忽然抬起頭,沖著克洛呲了呲牙,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沈梔安撫地拍了拍它的背,歪著頭看克洛,語氣玩味:“哦?他是個什么東西?”
“他是惡魔!是怪物!”克洛死死盯著沈梔的眼睛,試圖從中看到恐懼,“愛莉親眼見過,他在禁地里會變成一頭巨大的龍!那些所謂的失蹤人口,都是被他吃了!你現在穿的戴的,都是他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贓物!”
他說得唾沫橫飛,神情猙獰。
然而,預想中的尖叫和崩潰并沒有出現。
沈梔只是靜靜地聽著,甚至還有閑心把玩寵物的尾巴尖。等到克洛終于說完了,她才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王子殿下,您是跪久了,把腦子跪壞了嗎?”
沈梔往前走了一步,逼得克洛下意識后退。
“龍?”她臉上的笑容燦爛又諷刺,“這種只存在于吟游詩人口里的生物,您居然也信?而且就算他是龍又怎么樣?他給我尊榮,給我寵愛,給我想要的一切。而你呢?”
她上下打量著克洛那身寒酸的亞麻布衣,嘖了一聲:“作為人類的王子,你只會投毒,只會陷害,只會像個懦夫一樣把責任推給仆人。跟神父比起來……我覺得你更像個怪物。”
“你……”克洛氣結,臉漲成了豬肝色,“你不信?你會后悔的!等到他把你生吞活剝的那天,你別哭著求我!”
“我信不信不重要。”
沈梔忽然收斂了笑意,目光越過克洛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的長廊,眼神變得有些微妙,“重要的是……你怎么證明呢?”
“我會證明給你看的!愛莉已經在準備了,到時候――”
“證明什么?”
一道低沉冰冷的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