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里那一團隆起稍微動了動,沒憋住,往里縮了縮。
奧斯也沒急著把人挖出來,他坐在床沿,床墊隨之下陷,連帶著裹成蠶蛹的沈梔也不受控制地向他這邊滾了半圈。
那只剛才還受了天大委屈的小龍,這會兒見縫插針,搖著尾巴就要順著被面往上爬,想去貼貼沈梔。
一只修長且骨節分明的手橫空出現,屈指一彈。
“崩。”
一聲脆響。
小龍腦門挨了一記,整條龍都被掀翻了個跟頭,咕嚕嚕滾到了地毯上,發出一聲不敢置信的“嗷”。
“臟死了,別上床。”
奧斯收回手,拿起帕子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剛才碰過小龍的那根手指,語氣嫌棄得理直氣壯。
地毯上的小龍氣得鱗片倒豎,喉嚨里壓抑著低吼,兩只前爪瘋狂刨地,要是眼神能殺人,這會兒奧斯大概已經被自己的本體千刀萬剮了。
沈梔在被窩里聽著這動靜,實在憋不住了。
她猛地掀開被子,頭發亂糟糟地糊在臉上,那一雙平日里總是含情脈脈的桃花眼,此刻因為沒睡醒加上惱怒,眼尾吊著一抹紅,沒什么威懾力,反倒像只炸了毛的貓。
“你有毛病啊?”
沈梔聲音啞得不行,一開口喉嚨就扯著疼,這讓她更來氣了,“那是你自己,你跟自己較什么勁?”
奧斯看著她這副樣子,心情倒是沒受影響。
他伸手,替她撥開粘在臉頰上的亂發,指腹順勢在那微腫的唇瓣上按了按,又滑向她頸側那些青紫斑駁的痕跡。
那是他昨晚留下的杰作。
“分清楚。”奧斯盯著那處咬痕,眼底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愉悅,“我是我,那條爬蟲是爬蟲。它除了會撒嬌還會干什么?”
沈梔翻了個白眼,不想跟他爭辯這種弱智問題。
這男人現在的邏輯已經完全死循環了,為了證明“人形的他”比“獸形的他”更有魅力,他甚至不惜把自己的本體貶低得一文不值。
瘋子的腦回路果然異于常人。
“餓不餓?”
奧斯見她不說話,便端過床頭的粥碗。
白瓷勺在碗里攪動了兩下,熱氣散去些許,他舀了一勺喂到她嘴邊,動作算不上多熟練,甚至有些僵硬,顯然是這位高高在上的神父大人幾萬年來頭一回伺候人。
沈梔確實餓得前胸貼后背,也沒矯情,張嘴含住。
溫熱軟糯的粥順著喉管滑下去,胃里終于舒服了些。
就在這時,床沿邊探出一個金色的小腦袋。
那條鍥而不舍的小龍不知什么時候又爬了上來,兩只前爪扒著床單,眼巴巴地看著沈梔喝粥,嘴角竟然還疑似掛著一絲可疑的晶亮液體。
它感覺自己也餓了。
沈梔看得心軟,剛想開口讓奧斯給它也弄點吃的。
結果奧斯連看都沒看一眼,直接一只手把還要往上湊的小龍扒拉回了床尾。
“沒它的份。”
奧斯冷酷無情地又喂了沈梔一口,語氣涼涼,“它就是裝的。”
小龍委屈得尾巴都直了,把自己盤成蚊香狀,背對著這倆人,開始生悶氣。
沈梔差點被嘴里的粥嗆到。
她一邊吃著嘴里的燕窩,一邊忍不住打量眼前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