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長。
神殿的禁地向來安靜,今晚卻注定無法平靜。
燭火早就熄滅了,只有月光清冷地照進來,卻照不透那層層疊疊的床幔后,翻涌的熱浪與糾纏。
沈梔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累的夢。
夢里她被一條巨大的惡龍纏住了,那龍貪得無厭,不管她怎么推拒、怎么求饒,都不肯松開爪子。
它用那滾燙的身軀緊緊勒著她,像是要把她勒進身體里,哪怕她哭啞了嗓子,換來的也只有更加兇猛的掠奪。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那令人窒息的禁錮感才終于消退。
…………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
光線有些刺眼。
沈梔下意識地抬手想要擋一下光,卻發現胳膊酸得像是被人拆下來重裝了一遍,稍微一動就扯得全身骨頭都在響。
“嘶……”
她倒吸一口冷氣,記憶如同潮水般回籠。
昨晚那些混亂、荒唐、羞恥的畫面,一幀幀在腦海里回放。
奧斯的失控,那滾燙的體溫,還有那該死的、非要逼著她說“最喜歡你”的幼稚行徑……
沈梔的臉瞬間爆紅,緊接著就是一陣咬牙切齒。
這就是傳說中禁欲系的神父?
我呸。
簡直就是個披著人皮的禽獸!
她憤憤地想要翻個身,卻感覺手臂沉甸甸的,像是有什么東西壓著。
沈梔轉過頭,視線落在自己的左臂上。
只見那條暗金色的小龍,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她的臂彎里,睡得那叫一個香甜。它的小肚子隨著呼吸一鼓一鼓的,偶爾還吐出一個極小的火苗,看起來無害極了。
要是換做昨天,沈梔肯定覺得這小東西萌翻了,甚至還會忍不住親兩口。
但是現在……
只要一看到這身暗金色的鱗片,她腦子里就會自動浮現出昨晚那個壓著她發瘋的男人,還有那種該死的、靈魂鏈接帶來的雙重觸感。
某種意義上,這玩意兒就是那個混蛋的分身。
昨晚那混蛋折騰完之后不知道跑哪去了,倒是把這本體留在這兒睡大覺。
“……”
沈梔面無表情地盯著那條睡得不省人事的小龍,心情復雜到了極點。
曾經的喜愛濾鏡碎了一地。
她伸出一根手指,嫌棄地戳了戳小龍鼓鼓囊囊的肚皮。
沒醒。
又戳了一下。
小龍咂咂嘴,翻了個身,把短胖的爪子搭在她的手指上,抱住,蹭了蹭,繼續睡。
那依賴的姿態,簡直跟昨晚那個兇神惡煞逼供的男人判若兩龍。
沈梔:“……”
心情更復雜了。
她試著把手抽出來,結果這小東西抱得還挺緊。沈梔沒好氣地瞪了它一眼,心里那種別扭感怎么也壓不下去。
以前是覺得這龍和神父反差萌。
現在好了,合二為一了。
看著這龍,就想起那人;想起那人,就覺得自己身上哪哪都疼。
“睡睡睡,就知道睡。”
沈梔小聲嘀咕了一句,趁著沒人,報復性地伸手捏住小龍命運的后頸皮,把它往旁邊一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