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鱗片并非純黑,在特定的角度下,會泛起深邃的藍色或是暗沉的紫色,像是把最深的夜空穿在了身上。
猙獰,強大,卻又很漂亮。
沈梔自己都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或許是求生的本能讓她做出了最大膽的決定。
在那顆頭顱又一次試探著靠近時,她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她的指尖,輕輕地碰到了挨著她臉頰的那片冰冷的鱗片上。
觸感光滑而堅硬,帶著一股來自遠古的涼意,順著她的指尖,一直傳到心臟。
就在她的手指完全貼上去的那一刻――
異變陡生。
眼前的巨龍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那聲音不再是痛苦,反而帶著別的什么情緒。
巨大的龍身在昏暗的光影中劇烈地扭曲、收縮。
一片片堅硬的鱗甲像是融化的蠟一樣隱入皮膚之下,猙獰的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噼啪”聲,在體內重塑、變化。
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那頭帶來無盡壓迫感的巨獸,就在她眼前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個身穿黑色神袍,面容冷峻的神父。
奧斯。
他站在那里,鉑金色的長發有些散亂,垂落了幾縷在冷白的臉頰旁。廊道里的光線很暗,將他的身影勾勒得明明滅滅。
只是此刻的他,與白日里那個淡漠疏離的神父判若兩人。
那雙暗金色的眼瞳里,再也找不到半點偽裝出來的慈悲與神性,只剩下最原始的、屬于野獸的侵略性和占有欲,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了一樣。
他身上屬于巨龍的威壓還未完全散去,壓得沈梔喘不過氣。
她下意識地后退,后背卻抵在了冰冷的墻壁上,退無可退。
“為什么不跑?”
他的聲音比平時要沙啞低沉,像是砂紙磨過喉嚨,每一個字都透著危險。
沈梔的后背緊緊貼著墻,感受著石壁傳來的刺骨寒意,才勉強讓自己沒有滑坐到地上去。
她仰頭看著他,男人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連最后一絲光線都被奪走了。
她能說什么?
說自己腿軟了跑不動?
還是說自己剛才被嚇傻了?
“你碰了我。”
“我不是告訴過你,晚上不要出來嗎?”他的聲音帶著蠱惑。
奧斯沒有等她的回答,他伸出手,不是觸碰,而是用冰冷的手指,描摹著她剛才伸手碰過他的那半邊臉頰的輪廓。
他的動作很輕,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沈梔的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
這個人……這個非人的存在,他到底想做什么?
“你發現了我的秘密,所有看到我真面目的人,都死了。”他陳述著一個事實,語氣中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嘆和期待,“或者,被我關了起來……”
他的手指順著她的下頜線滑到脖頸,停在了她脆弱的喉管上。
沈梔能感覺到他指腹的冰冷,和皮膚底下那根搏動著的、鮮活的血管。
只要他稍一用力,她就會死。
“你,”他微微俯下身,暗金色的眼瞳緊緊地盯著她,像是野獸在審視自己的獵物,“想選哪一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