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過來。
余弋飾演的秦瀟,臉上那副百無聊賴的神情瞬間被嫌惡取代。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前濕了一大片的衣袍,眉頭緊緊皺起。
他沒有立刻發作,而是抬起眼,用一種審視的目光,從上到下地打量著跪在地上的女人。
那眼神里沒有半分憐憫,只有被冒犯的不悅和高高在上的輕蔑。
“你這身賤骨頭,賠得起爺這件衣裳嗎?”
臺詞惡劣,語氣更惡劣。
跪在地上的女主,身體顫了顫,頭埋得更低了。
“知道爺這件袍子,是什么料子嗎?云州進貢的雪緞,你這輩子都見不著的好東西。就這么讓你給糟蹋了。”
秦瀟伸出穿著金絲軟靴的腳,輕輕踢了踢女主的肩膀,動作充滿了侮辱性。
“你說,該怎么賠?”
沈梔站在暗處,心都揪了起來。
她知道這是在演戲,知道余弋的本性不是這樣。
可看著他用那種冰冷又刻薄的姿態去對待一個女孩,她的心里還是涌上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他演得太好了。
好到讓她覺得,屏幕里那個囂張跋扈的秦瀟,就是真實存在的。
而這份真實,讓她莫名地感到一陣心悸。
場中的女主抬起頭,露出一張梨花帶雨的臉,楚楚可憐:“公子,奴家愿意為奴為婢,伺候公子,只求公子饒了奴家這一次。”
這正是她計劃的一環,以退為進,引起他的注意,。
秦瀟看著她那張臉,眼神閃了閃,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為奴為婢?你?”
他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爺府里掃地的丫鬟,都比你干凈。”
他彎下腰,用扇子挑起女主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
“不過,看你這張臉蛋還算過得去。這樣吧,”他慢悠悠地直起身,用扇子點了點不遠處另一個錦衣華服的男人,“去,給那邊那位爺磕個頭,把他哄高興了,爺今天就放過你。”
他口中的那位爺,正是這部劇的男主角。
女主的目的,就是通過秦瀟,引起男主的注意。
此刻,所有的戲劇沖突都達到了。
沈梔屏住呼吸,看著余弋。
燈光下,他臉上的表情桀驁又惡劣,將一個不學無術、以欺凌弱小為樂的紈绔形象,刻畫得入木三分。
這和那個在她懷里撒嬌,說自己會是對她天下第一好的人,完全是兩個極端。
可偏偏,就是這種極致的反差,讓沈梔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她看著他,看著那個意氣風發、光芒萬丈的少年,忽然覺得,自己以前對他的認知,還是太片面了。
他不止會撒嬌,會黏人,會沒有安全感。
他還是一個,會發光的演員。
“cut!好!這條過!”
導演滿意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來,打破了現場的寂靜。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瞬間,余弋臉上的所有表情都瞬間褪去。
他立刻收回了挑著女主下巴的扇子,甚至還往后退了一小步,拉開了距離。
剛剛還滿是倨傲和輕蔑的眼睛,此刻恢復了一片清明,甚至還帶上了一點剛演完戲的疲憊。
他對著剛剛還被他“欺負”的女主演,很客氣地點了點頭,說了句“辛苦了”。
然后,他轉身,習慣性地朝著王峰所在的方向看過來,似乎是想找水喝。
隨后他的目光,就這么直直地,越過攢動的人群,和站在陰影里的沈梔,撞了個正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