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目光撞過來的瞬間,沈梔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了。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前一秒還盛滿了屬于“秦瀟”的輕蔑與桀驁,帶著高高在上的涼薄。
可是在看清陰影里站著的是她時,所有的冰冷與鋒利,都在一秒之內盡數融化。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里,先是閃過一絲茫然,仿佛沒反應過來。
隨即,那點茫然被巨大的、幾乎要溢出來的驚喜所取代。
他眼里的光,像是被人瞬間點燃的星火,迅速燎原,將那片深邃的黑眸照得亮得驚人。
周遭的喧囂,導演的喊聲,工作人員走動的嘈雜,似乎都在那一刻離他遠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她。
然后,他動了。
沒有絲毫猶豫,穿著那身繁復華貴的戲服,朝著她的方向就跑了過來。
錦袍的衣擺在夜風中劃出凌厲的弧度,發冠上的流蘇不住晃動。
周圍的人都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王峰下意識想攔,卻被余弋直接繞了過去。
他就這樣穿過人群,最后卻在離她一步遠的地方,猛地停住了腳步。
他急促地喘著氣,胸口微微起伏,一雙眼睛死死地鎖著她,一眨不眨,像是怕她會突然消失。
“我……”他張了張嘴,聲音竟有些干澀,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我不是在做夢吧,姐姐?”
他不敢碰她,只是那么站著,眼里的光亮得像要把她燙傷。
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和剛才那個飛揚跋扈的秦瀟判若兩人,卻和那個在她面前撒嬌打滾的小狗,完美地重疊在了一起。
沈梔看著他這副樣子,心里又酸又軟。
她什么都沒說,只是抬手,緩緩摘下了臉上的口罩。
夜色里,她的臉清晰地展現在他面前,嘴角噙著一抹溫柔的笑意。
這一下,仿佛按下了什么確認開關。
余弋眼里的最后一點不確定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狂喜。
那張俊美的臉上,笑容瞬間綻放,燦爛得讓周圍的燈火都黯然失色。
“姐姐!”
他這次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就想把她抱進懷里。
“哎哎哎!妝!妝還沒卸!”
旁邊的王峰總算追了上來,眼疾手快地橫插在兩人中間,一把按住了余弋的肩膀,“我的小祖宗,這身衣服和頭套都貴著呢!”
余弋的動作僵住,臉上滿是不情不愿,但還是被王峰給拉開了點距離。
“你真的來了……”他不管王峰,眼睛還是黏在沈梔身上,來來回回地看,怎么也看不夠,“你怎么不告訴我一聲?”
“告訴你了,還叫什么驚喜?”沈梔笑著說。
“這是我收到過最好的驚喜!”
他立刻宣布,高興得像個得到了心愛糖果的孩子,那份純粹的快樂,一點也不加掩飾。
“好了好了,戲拍完了,趕緊去把妝卸了,衣服換了。”
王峰在一旁催促,“沈小姐大老遠跑過來,你還想讓她一直站在這吹冷風?”
“對對對!”余弋如夢初醒,拉起沈梔的手就要走,“姐姐,你跟我來,我去卸妝,然后去吃宵夜,我知道有家店的燒烤特別好吃!”
他的手溫熱干燥,包裹著她的,力道不大,但讓人無法拒絕。
劇組里不少人都好奇地看了過來,對著他們指指點點。
畢竟剛剛那個囂張跋扈的三公子,轉眼就變成了一只圍著個陌生女孩團團轉的大型犬,這反差實在太大。
沈梔察覺到那些視線,不動聲色地把手抽了出來,然后又重新戴上了口罩。
余弋愣了一下,手心空了的感覺讓他有些失落,但看到她戴上口罩的動作,也立刻明白了過來。
他眼里的光黯淡了一瞬,隨即又亮起來,只是那份外放的喜悅,稍稍收斂了一些。
他走在前面,替她撥開人群,帶著她往化妝間的方向走。
“這是余弋的助理嗎?新來的?以前沒見過啊。”